“林子航,你想干什么?”苏枳的声音因为虚弱和警惕而绷紧,他拖着行李箱的手不自觉地握得更紧。
“我想干什么?”林子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笑了几声,然后脸色猛地一沉,一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苏枳的行李箱上!
“砰——!”
廉价的行李箱被踹翻在地,箱子扣应声崩开,里面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物,顿时散落出来,掉进脚下肮脏的泥水里。
“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林子航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件被泥水浸透的白衬衫上,他缓缓抬起脚,用昂贵的皮鞋尖,狠狠地踩了上去,来回碾压。
“聚会上,你不是挺能装的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枳,每一个字都淬着毒,“在我面前装清高,在沈聿面前就装乖巧?怎么,现在被沈聿玩腻了,一脚踹出来了?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找不到,只能躲在这种狗窝里?”
苏枳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死死地咬着下唇,看着那件被踩在脚下、沾满污泥的衬衫,那曾是他为数不多最干净的衣服。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林-子航的笑容愈发得意和扭曲,“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没了沈聿护着你,你不过就是条谁都能踩上两脚的流浪狗!”
他抬起脚,在那件白衬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肮脏的鞋印。
“上次在会所,你让我丢尽了脸。这笔账,我可一直记着呢。”林子航朝身后的壮汉们使了个眼色,“本来还想着,有沈聿在,不好动你。没想到啊,你自己作死,倒是给了我这个机会。”
四个壮汉心领神会,缓缓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彻底堵死了苏枳所有可能的退路。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恶意。
“你想怎么样?”苏枳强撑着身体,后背的伤口因为紧张而抽痛,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怎么样?”林子航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对着苏枳晃了晃,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脸上残忍的笑意,“光是揍你一顿,太便宜你了。那多没意思啊。”
他当着苏枳的面,点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红色的录制标识一闪一闪,像恶魔的眼睛。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身衣服扒光了,拍点有意思的视频和照片,再发到咱们那个圈子里……大家会不会很感兴趣?”
林子航凑近苏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让所有人都看看,那个曾经清高孤傲的苏家少爷,那个被沈聿捧在手心里的金丝雀,现在是怎样一副卑贱下作的模样。你说,到时候,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枳的脑海里炸开。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了。
“你敢!”苏枳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恐惧。
“你看我敢不敢!”
林子航的声音在阴冷的窄巷中回荡,充满了扭曲的快意。他对着手下扬了扬下巴,下达了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按住他!把他的衣服给我扒了!动作干净点,别把脸打花了,我还要好好拍个特写呢!”
两个壮汉狞笑着,一左一右朝苏枳逼近。其中一人手里,甚至还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半米长的生锈铁棍。
绝望催生了最后的求生本能。
在对方扑上来的瞬间,苏枳本能地侧身,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这是他从小在山上跟着师父学的、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反应。
“哟,还想反抗?”
提着铁棍的壮汉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抡起铁棍就朝着苏枳的肩膀砸了过去,呼啸的风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枳的瞳孔骤然一缩。
若是平时,这一棍他能轻易躲过,甚至能反手夺下。但此刻,高烧让他的世界天旋地转,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脑中的晕眩,凭借着肌肉记忆向左侧滑出一步。
铁棍几乎是擦着他的耳边挥过,狠狠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迸出几点火星。
就是现在!
苏枳抓住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一个侧身进步,凝聚起全身所剩不多的力气,一记直拳,狠狠地捣在了另一个正要伸手抓他的混混的胸口!
“呃!”
那混混闷哼一声,被这一拳打得连连后退,撞在了同伴的身上。
“操!这小子还敢还手!”
“一起上!弄死他!”
短暂的突围并没有带来生机,反而激怒了这群地痞。
苏枳刚想趁机冲出包围,后背那道被雨水浸泡了一夜的伤口,却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猛地崩裂开来!
“唔……”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清楚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迅速渗出,将那片本就湿冷的布料染得更加黏腻。
是血。
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一下,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双拳难敌四手。
就在这短暂失神的刹那,另外两名壮汉已经从背后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用力往前一推。
苏枳双腿一软,狼狈地向前踉跄几步,被两人牢牢地按住,再也动弹不得。
“跑啊?怎么不跑了?”林子航放下一直录像的手机,狞笑着一步步走上前,他绕着苏枳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刚才不是还挺能耐的吗?还敢动手?”
苏枳喘着粗气,高烧和失血让他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只能任由那两人架着。他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林子航。
“呵,眼神还挺倔。”
林子航最恨的就是他这副样子。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戾。
他猛地抬起拳头,对着苏枳柔软的腹部,重重地来了一拳!
“砰!”
沉闷的击打声,让架着苏枳的两个壮汉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道。
苏枳的身体剧烈地弓起。胃里翻江倒海,剧痛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痛苦地弯下腰,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血。
“咳……咳……”
“这才像话嘛。”林子航满意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然后一把揪住他汗湿的头发,粗暴地将他的头扯了起来,强迫他面对自己重新举起的手机镜头。
“来,苏大少爷,给镜头打个招呼。”林子航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残忍,“笑一个,让大家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可是为你准备的独家专访,多难得的机会啊。”
镜头里,那张苍白俊秀的脸沾着汗水与血迹,双眼因为痛苦而微微失焦,嘴唇毫无血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这副模样,只会激起施虐者更深的欲望。
就在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即将撕扯上苏枳胸前衬衫领口的瞬间——
苏枳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所有的挣扎、愤怒、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虚无。
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的身体陡然一软,如果不是被两个壮汉架着,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冰冷的雨夜,没有人会来救他。
这个偌大的世界,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死的绝望。
就这样吧。
苏枳放弃了挣扎,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死寂的阴影,等待着那即将降临的、最后的羞辱与社会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