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航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冰冷湿滑的布料。
“撕拉——”
预想中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由远及近、瞬间炸响在耳边的巨大引擎轰鸣声!
“轰——轰隆隆——!!!”
那声音狂暴得不像人间该有,仿佛一头从地狱深处挣脱锁链的钢铁巨兽,正带着滔天的怒火咆哮而来。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光柱,从天而降刺破了窄巷的无边黑暗!
“什么东西?!”
“操!哪来的车!”
架着苏枳的两个壮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巨响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林子航也被这变故惊得动作一滞,他举着手机,恼怒地朝巷口吼道:“谁他妈不长眼?!滚……”
他的话还没骂完,就见那辆黑色的庞然大物,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姿态,径直撞向了巷口那扇早已锈迹斑斑的铁门!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脆弱的铁门在迈巴赫恐怖的冲击力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变形、撕裂!无数金属碎片和飞溅的火花在空中爆开,整条小巷都为之震颤!
“我操!”
“疯了!快躲开!”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那几个地痞混混哪还顾得上苏枳,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怪叫,本能地松开手,连滚带爬地朝巷子两侧的角落里躲去。
失控的迈巴赫在撞开铁门后,余势不减,直冲而来。
苏枳因为失去了支撑,身体一软,向前扑倒在地。他费力地抬起头,正对上那两道越来越近、亮得骇人的车灯,以及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啸!
“吱——!!!”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他的前一秒,这头黑色的野兽终于被强行勒住了缰绳。车轮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最终,在距离苏枳仅仅半米的地方,急刹停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等众人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砰”的一声,驾驶座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人影逆着刺目的车灯从车上下来。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深灰色居家服,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暴戾、阴冷、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杀气,比地狱最深处的修罗恶鬼,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沈聿。
“沈……沈先生?!”林子航看清来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通,沈聿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沈聿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林子航身上停留一秒。
他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锁定倒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嘴角还挂着血迹的苏枳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理智尽数崩塌。
沈聿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转身,从驾驶座旁抄起一根漆黑的甩棍,“唰”的一声,精钢棍身应声而出,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离苏枳最近的,正是刚才那个抡过铁棍的壮汉,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看到一个黑影夹杂着劲风朝自己袭来。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沈聿手里的甩棍已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动作狠戾而精准地,狠狠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啊啊啊啊——我的手!!!”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男人凄厉变调的惨叫响彻后巷。那根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壮汉抱着自己瞬间变形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这血腥的一幕,让剩下的人彻底吓傻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沈聿的目光,终于转向了瘫软在墙角的林子航。
“沈先生……我……我错了!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我……”林子航吓得语无伦次,屁股在地上蹭着,拼命想往后躲。
沈聿一言不发,大步上前。
他完全抛弃了平日里所有的儒雅风度与上位者的从容,抬起穿着拖鞋的脚,用一种最原始的暴力,狠狠一脚踹在了林子航的膝盖上!
“咔——嚓!!!”
比刚才更加清晰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炸响!
“啊——!!!”
林子航的惨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他抱着自己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腿,疼得整张脸都变了形,在泥水里痛苦地抽搐着。
沈聿像是感觉不到疲惫的杀戮机器,在放倒林子航后,没有停歇,转身走向另外两个已经吓得抖如筛糠的地痞。
“砰!”
“呃啊!”
“砰!砰!”
没有技巧和废话,只有最纯粹的愤怒和暴力。甩棍砸在皮肉和骨头上的闷响与痛苦的呻吟和求饶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冰冷雨夜里,唯一的乐章。
直到那几个人蜷缩在地,连呻吟声都变得微弱再爬不起来,沈聿才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巷子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中的甩棍,还在往下滴着不知是谁的血。
“哐啷。”
他随手丢掉那根沾满了血污的甩棍,金属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脆。他没有再看一眼地上那摊如同烂泥般抽搐呻吟的林子航。
此时,几辆通体漆黑的轿车无声地停在了巷口。车门迅速打开,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和几位穿着精英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男女快步走了进来,迅速接管了现场。
为首的一位中年律师快步走到沈聿身边,看到眼前血腥的场面和老板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不由得心头一凛,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的镇定,恭敬地低声问道:“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沈聿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墙角那道蜷缩的身影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王律师,地上这几个人,一个都别放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以‘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强制侮辱罪’起诉他们,所有能定的罪名,都给我用上。找最好的医生给他们验伤,确保每一道伤都能成为呈堂证供。我不关心过程,我只要结果。”
王律师立刻点头:“明白,沈总。现场的监控……哦,林子航的手机还开着录像,这是最直接的证据。我会确保他们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不够。”沈聿缓缓吐出两个字,他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沈总。”
“是我。”沈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立刻动用集团所有资源,给我查林氏企业,就是林子航他们家。”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是,沈总。需要查哪方面?”
“所有方面。”沈聿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决绝,“资金链、税务、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海外的账户……任何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给我挖出来。联系我们合作的所有银行和投资方,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笔资金流向林家。”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地上已经痛到昏厥的林子航,冷酷地补充道:“我要林家,在三个月内破产。”
“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是!我马上去办!”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惧的颤抖。
挂断电话,将这些杂碎的后事处理完毕,沈聿这才迈开步子,缓缓地走向巷子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席卷一切的暴戾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尽数转化为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心疼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