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典当行的死当

天空阴沉得仿佛快要塌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在老城区的头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里是城市的背面，逼仄的后街巷道里弥漫着一股泔水和腐烂垃圾混合发酵的酸臭味。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脸上捂着一次性医用口罩的男人，缩着脖子快步穿过满是油污的积水路面。

周凯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没人跟踪后，一头钻进了一家门面极不起眼的“诚信典当行”。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发霉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柜台后，一个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的中年老板正拿着紫砂壶对着壶嘴嘬茶。

“老板，收货吗？”周凯压低了声音，甚至没敢摘下口罩，只是将帽檐压得更低。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色丝绒布包裹的沉甸甸的物件，推到了防弹玻璃窗下的凹槽里。老板放下紫砂壶，慢吞吞地戴上老花镜，伸手接过那包东西打开。

那一瞬间，璀璨的蓝光几乎照亮了昏暗的柜台。那是一条设计繁复的蓝宝石项链，主石足有五克拉，周围镶嵌着一圈高净度的碎钻。在这个包裹里，还躺着三只爱马仕的珐琅手镯，以及一只满钻的卡地亚猎豹戒指。这些，全是林婉放在豪宅保险柜里的私人物品。

老板的眼睛眯了一下，随即熟练地拿起寸镜，对着那颗蓝宝石仔细端详起来，嘴里却发出一声轻慢的嗤笑：“成色一般啊，这切工一看就是几年前的老款了。还有这镯子，虽然是正品，但都是磨损痕迹，只能按废金价收。”

“你胡说什么！”周凯急了，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玻璃台面，发出“笃笃”的脆响，“这我可是有发票的！这蓝宝石当初买的时候花了八十多万！那几个镯子也是限量色！你懂不懂货？”

“发票？兄弟，来我这种地方的，有几个敢拿身份证出来登记发票的？”老板放下寸镜，语气里带着拿捏死他的笃定，“你就说你要活当还是死当吧。活当利息九出十三归，死当一口价，现金结账。”

周凯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眼神中透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焦躁。

为了在“宋微”面前维持那个风投精英的人设，为了今晚能租到那辆充门面的劳斯莱斯，为了定下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包厢……他现在急需现金。

只要能拿下宋微那个二十亿的项目，这点首饰算什么？到时候他能给林婉买一车！

“死当。”周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别废话，给我报个实价。太低了我转头就走。”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三十万。不还价。”

“你抢劫啊？这堆东西加起来市值快两百万了！”周凯气得差点跳起来。

“那是专柜价。出了专柜，这就是石头和金子。”老板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粉红色钞票，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更何况，这种没凭没据的大货，我收了也是担风险的。你要是不卖，出门左转，看看还有谁敢收。”

看着那叠诱人的现金，周凯眼中的怒火瞬间被贪婪取代。

“……行！三十万就三十万！”周凯伸出手，一把抓过那叠钱，也不点数，直接塞进了随身的皮包里，“但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老板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规矩我懂。慢走不送。”

周凯揣着沉甸甸的现金，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典当行。但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这条后街，而是左右看了一圈，转身钻进了隔壁一家挂着“全能信息咨询”破旧招牌的门脸。

这里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私家侦探社。屋内光线比典当行还要昏暗，空气中充斥着劣质香烟的呛人味道。墙皮脱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红砖。

“谁介绍来的？”一个穿着背心、满身纹身的男人坐在堆满外卖盒的桌子后面，嘴里叼着半截烟，眼皮都没抬一下。周凯忍着恶心，走到那张布满油渍的沙发前坐下，从包里抽出两千块钱拍在桌上，又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希瑞从豪车上下来的侧影，虽然模糊，但依然能看出那种逼人的贵气。

“我要查这个女人。”周凯的声音阴冷而低沉，“她叫宋微，英文名Vivian，自称是华尔街回来的，手里握着家族信托。这是我在她办公室偷拍到的名片复印件。”他将一张伪造得极具质感的英文名片推了过去。

纹身男瞥了一眼钱，伸手拿过名片，吐出一口烟圈：“要查到什么程度？”

“全部。”周凯的眼神变得阴鸷如蛇，“我要知道她在华尔街哪家投行任职过，那个所谓的‘宋氏家族信托’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有……她在国内的所有资产状况。越详细越好。”

纹身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种查底细的活儿可不便宜。尤其是这种可能有海外背景的，得加钱。一口价，五万。先付一半定金，三天出结果。”周凯毫不犹豫地又从包里数出一叠刚换来的现金，重重地砸在桌上。

“钱不是问题。”周凯死死地盯着纹身男，“重点是快！还有，绝对保密。要是让她知道有人在查她，我要你好看。”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纹身男数了数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来拿资料。”

周凯虽然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但他骨子里那股凤凰男特有的多疑并没有消失。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除非那个馅饼是他亲手确认过的。只要侦探社证实了“宋微”的身份和那个百亿信托的真实性，他就敢把全部身家，甚至加上高利贷，全部砸进去！这是一场豪赌，他必须确保庄家是真的有钱。

“最好别让我失望。”周凯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压低了帽檐，迅速起身离开。他推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那片浓重的阴影里，

侦探社内重新恢复了安静。纹身男把玩着手里的钞票，嗤笑了一声：“傻X，查这种级别的大鳄，这点钱够塞牙缝？”

就在这时，他桌上一台看似关机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屏幕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刚刚周凯坐在沙发上交易的全过程录像，画质清晰得连他额头的汗珠都能看见。右边，则是一个黑色背景的对话框，上面跳出一行简洁的代码指令。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季野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家破旧侦探社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鱼刚才去查底了。”季野的声音平静无波，“他找的那家侦探社，后台数据已经被我接管了。三天后，他会收到一份我们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背调报告’。”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季野看着屏幕里纹身男正在数钱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凯以为自己在审视猎物，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的怀疑和试探，都早已被写进了这场剧本里。他所谓的“多疑”，不过是让他更快跳进陷阱的催化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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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根据推演梗概生成的第9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