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死寂的楼梯间显得格外刺耳。
在那几百只冰冷小手的疯狂拉扯下,林宛脚上那双价值三万六千元的定制镶钻高跟鞋终于不堪重负,细长的鞋跟像是一根脆弱的枯枝,瞬间断裂。
“啊!我的脚!放手!你们这群下贱的东西,给我放手!”
林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原本就在拼命维持的重心彻底崩溃。她的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装满了垃圾的破麻袋,在那股无可匹敌的怪力拖拽下,仰面朝后倒去。
“咚——!”
她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台阶棱角上,剧痛瞬间让她的视线一片漆黑。
“救命……好痛……别拽了……求求你们别拽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失控的身体顺着那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幽深楼梯,开始了一场残酷的翻滚。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与水泥的闷响。
“苏枫程!你不得好死!只要我活着出去……我一定要杀了你!啊——我的脸!”
林宛在翻滚中试图用手护住头部,但那棱角分明的台阶就像是一把把钝刀,无情地切割着她娇嫩的皮肤。她的额头重重地撞在扶手立柱上,鲜血瞬间糊住了眼睛,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混合着灰尘和血液,变得如同恶鬼般狰狞。
膝盖上的皮肤被粗糙的水泥地面硬生生磨掉了一大块,露出了森森白骨和红色的肌理。
“我不跑了……我不跑了……呜呜呜……让我停下……谁来救救我……”
这种毫无尊严的翻滚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直到她重重地摔在一个楼梯转角的平台上,身体撞上冰冷的墙壁,才终于止住了去势。
“咳咳……咳咳咳……”
林宛蜷缩在墙角,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她大口大口地呕着血,那原本昂贵的礼服已经变成了几块挂在身上的破布,整个人看起来凄惨至极。
“还没死……我还没死……”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求生的本能让她强撑着想要睁开眼睛。
“只要没死……我就还有机会……我有钱,我可以找最好的医生整容……我可以把这栋房子烧了……”
然而,当她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化为了彻骨的绝望。
就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那面原本应该贴着金箔壁纸的墙壁,此刻像是一块腐烂的果冻,正在诡异地蠕动着。
“那是……什么……”
林宛瞪大了充血的眼睛,看着那墙壁上缓缓凸起的一块。
“噗嗤——”
伴随着一声如同破布撕裂的声响,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墙壁里硬生生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那不是之前那些模糊不清的血色虚影,而是一个五官清晰、身体完全成型的男婴。
这东西看起来足足有两三岁小孩那么大,但这体型绝不是自然生长的结果,而是一种病态的浮肿。它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尸斑,就像是……就像是她在那个私密展示柜里,泡在福尔马林罐子里看了无数次的那个“标本”。
“是……是你?”
林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恐怖的婴灵,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的‘招财童子’……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她绝望地向后缩着身子,试图用那一套虚伪的说辞来安抚眼前的怪物。
“你看,妈妈把你照顾得多好……给你用最好的药水泡着,给你贴金箔,给你供奉……你是保佑妈妈发财的,对不对?你不能害妈妈啊!”
那个巨大的青灰色婴灵并没有因为她的求饶而有丝毫停顿。它缓缓地转动着那颗硕大的头颅,一双眼睛里根本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如同深渊般的黑色怨毒,死死地锁定了林宛。
它没有像其他婴灵那样木讷,它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了粉红色的牙床,那上面并没有牙齿,却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哇——!!!”
突然,那个婴灵张开大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啼哭。
这哭声不再是幻听,而是真实的声波冲击。那声音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痛苦,震得整个楼梯间都在嗡嗡作响,震得林宛耳膜剧痛,仿佛脑袋都要炸裂开来。
“啊!别哭了!闭嘴!给我闭嘴!”
林宛痛苦地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我当初把你做成标本是为了你好!那样你就能永远陪着妈妈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这个白眼狼!”
就在她怒骂的一瞬间,那个婴灵动了。
它那双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粗壮且青筋暴起的小手,猛地向前探出。
速度快得像是一条捕食的毒蛇。
“不——”
林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脖子上就传来了一阵冰冷刺骨的触感。
那是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小手,死死地卡住了她的咽喉。
“呃……咳……”
林宛原本还想继续求饶或者咒骂,但此刻所有的声音都被瞬间截断,只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那婴灵的手指冰冷滑腻,却带着令人绝望的力量。它并没有立刻扭断林宛的脖子,而是一点一点、极其残忍地收紧着力道,似乎是在享受着看着猎物慢慢死亡的过程。
“放……放手……”
林宛双手死死抓住那双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青灰色小手,拼命地想要掰开。她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婴灵的皮肤里,却并没有流出血,反而像是抠在了坚韧的橡胶上,丝毫无法撼动分毫。
“我是……你妈……妈……”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酱紫色,原本就充血的眼球此刻更是恐怖地向外凸起,向上翻白。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强烈的窒息感像是一把火,烧灼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咯……咯……”
林宛的双腿在地上无力地蹬踏着,那是生命即将终结时的本能抽搐。
她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张青灰色的小脸在她的视野中逐渐放大,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着她这一生所有的罪恶与贪婪。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为了一个包包去堕胎时的满不在乎。
她想起了把这个五个月大的成型男婴做成标本放在卧室里招财时的沾沾自喜。
她想起了那些被她视为“负资产”并随意丢弃的生命。
现在,报应来了。
“呃……”
随着婴灵双手的最后一次发力,林宛的气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原本还在挣扎的双腿也彻底停止了动作。
在这冰冷、黑暗、充满了消毒水味的楼梯间里,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贵妇,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张大着嘴巴,却再也吸不进一口空气。
她的意识开始坠入无边的黑暗,生命体征正在这双亲手制造的“鬼手”下,急速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