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暗藏杀机

沈府账房内，算盘珠子的脆响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节奏轻快而愉悦。

自从“状元及第苑”一炮而红，沈家的账本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然而，这和谐的数钱声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小姐！不好了！那个白莲儿……不，白家小姐又出幺蛾子了！”

金元宝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像拿着个烫手山芋。

沈招摇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算盘上飞舞：“急什么？难不成她还能把那几只假鬼再请回来？”

“比鬼还难缠！”金元宝把请柬往桌上一拍，愤愤不平道，“这次她是联合了长公主，要在后日的‘百花节’举办什么‘百花诗会’！说是邀请全长安的名门贵女去赏花作诗，可您看这请柬，指名道姓要您务必赏光，还说什么‘商贾亦有雅兴，不可因出身而废礼’，这不明摆着是想在那种场合羞辱您不懂风雅、是个满身铜臭的暴发户吗？”

沈招摇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拈起那张散发着浓郁脂粉气的请柬。请柬做工考究，字迹娟秀，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百花诗会……长公主坐镇……”沈招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肥美猎物主动撞上树桩的兴奋光芒，“好啊，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金元宝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没气糊涂吧？那可是鸿门宴！白怜儿肯定准备了一堆生僻字和酸诗等着看您笑话呢。咱们不去不行吗？”

“不去？为什么不去？”沈招摇合上请柬，轻轻敲击着桌面，笑容玩味，“元宝，你要知道，这长安城里最贵的广告位就是长公主的宴席。平日里我就是花万金也未必能把沈家的产品塞进去，如今白怜儿把这么好的展示平台送到我面前，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

“展示平台？”金元宝一脸茫然，“咱们家又不卖诗集，去那展示什么？展示怎么算账吗？”

“肤浅。”沈招摇站起身，随手将请柬扔进抽屉，“走，带上钥匙，跟我去后院那间‘黑屋子’。咱们新一季度的爆款产品，就靠这场诗会了。”

沈府后院最偏僻的角落，有一间终日上锁的独立厢房，门上挂着“闲人免进，后果自负”的木牌。

这里是沈招摇的绝对禁地，也是她用来研发那些在这个时代看来惊世骇俗的产品的“核心工坊”。

李寂正抱着剑百无聊赖地守在院子里，见沈招摇带着金元宝风风火火地赶来，不由得挑了挑眉：“又要折腾什么？本王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再让我画什么奇怪的画像，可是要加钱的。”

“放心，这次不用殿下出卖色相，只需要殿下做个见证。”

沈招摇推门而入，熟练地从架子上翻出几个造型怪异的玻璃器皿——那是在这个时代被称为“琉璃”的珍贵物件，却被她改造成了烧杯和蒸馏瓶的模样。

她从密封的柜子里搬出几大罐粘稠的琥珀色液体，那是经过多次提纯的高浓度花蜜糖浆。紧接着，她神色凝重地打开了一个贴着骷髅头标志的小铁盒，从里面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深色玻璃瓶。

李寂好奇地凑上前，鼻尖微动，却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不由得问道：“这又是何物？看着倒像是宫里赐死用的毒药。”

“毒药？这可是比毒药更让人疯狂的东西。”沈招摇戴上了一副自制的、填满了木炭颗粒的厚棉布口罩，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这是我从几千只西域奇虫的腺体里提取出来的‘强效生物诱导剂’。简单来说，只要一滴，就能让方圆五里的狂蜂浪蝶为之发疯。”

李寂闻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那个小瓶子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你带这种东西去诗会，是想把长公主的园子给炸了？”

“粗鲁，这叫‘科技改变生活’。”

沈招摇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小心地用滴管吸取了一滴那种神秘液体，滴入了盛满花蜜糖浆的蒸馏瓶中。

原本平静的糖浆瞬间翻滚起来，虽然有着密封盖，但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有些躁动。沈招摇迅速操作着那些复杂的玻璃管道，点燃了酒精灯，开始进行最后的融合与萃取。

李寂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如同炼金术士般诡异而精准的操作，眉头紧锁。

“沈招摇，你确定这东西涂在人身上，不会把皮给烂了？”李寂指着那瓶正在咕嘟冒泡、颜色逐渐变成诡异粉红色的液体，满脸嫌弃。

“只要剂量控制得当，它就是世间最顶级的香氛。”沈招摇透过蒸馏瓶的玻璃壁观察着液体的成色，眼神专注，“那些贵女们平日里用的熏香，不过是些草木灰烬，味道沉闷且不持久。而我要做的，是一款能让所有生物都产生本能愉悦的‘大杀器’。”

半个时辰后。

沈招摇熄灭了酒精灯，将冷却后的液体小心翼翼地灌入了一只早已准备好的、镶嵌着碎宝石的水晶喷雾瓶中。

那液体在水晶瓶中荡漾，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绯红色，看起来确实美轮美奂。

她郑重其事地拿起毛笔，在一张洒金红纸上写下几个娟秀的小字，贴在了瓶身上——

**“沈氏百花仙露”**

“大功告成！”沈招摇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举起瓶子对着光欣赏，“有了这个，后天的诗会上，哪怕我不作诗，也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李寂看着那个精致的水晶瓶，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贴着骷髅头标志的原材料空瓶，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东西……真的能用？”李寂持怀疑态度，“不会引来什么不该引来的东西吧？”

“殿下不懂，这就叫‘招蜂引蝶’的最高境界。”沈招摇晃了晃瓶子，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随即转身对金元宝吩咐道，“元宝，去库房挑几件素净点的衣服，既然白怜儿想看我出丑，那我怎么也得配合她演好这出戏。”

看着沈招摇离去的背影，李寂默默地看了一眼桌上残留的实验废料。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生物诱导剂”到底是什么原理，但直觉告诉他，那个叫白怜儿的女人，这次恐怕要倒大霉了。

“从今往后，”李寂低声自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沈招摇递过来的任何汤水、饮料，甚至是茶，本王绝不多喝一口。”

毕竟，谁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哪天心血来潮，往茶里加点什么“强效泻药诱导剂”呢？为了大唐战神的尊严和生命安全，还是离她的“科技狠活”远一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