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下海营业

招摇阁内，“至尊黑卡”掀起的惊涛骇浪虽已稍歇，但沈招摇眼底的算盘珠子却拨得更响了。会员门槛已立，饥饿营销已成，但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她需要一个爆点，一个能让那帮整日深锁闺中、除了攀比便是寂寞的长安贵妇们彻底疯狂的理由。

穿过前堂的热闹喧嚣，沈招摇径直去了后院演武场。

此时日头正毒，演武场内却是一片肃杀寒意。

李寂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水沿着纵横交错的伤疤蜿蜒而下，汇入劲瘦的腰线。他手中那一柄重达几十斤的玄铁横刀，正如猛虎下山般劈砍挥舞，破风之声凛冽刺耳，每一刀都带着曾在尸山血海中滚过的杀伐之气。

沈招摇倚在月亮门边，摇着团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精壮的背肌和紧实的腹肌上流连，口中啧啧称奇：“这身段，这气势，若是藏在后院里发霉，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寂听得动静，手中动作未停，反手挽了个凌厉的刀花，刀锋堪堪停在距沈招摇鼻尖寸许处，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她的鬓发。

“看够了吗？”李寂收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冷硬如铁，“看够了就滚。”

沈招摇面不改色，甚至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还在嗡鸣的刀身，笑道：“殿下好大的火气。我若是滚了，这满长安的贵妇们，可就要失望了。”

李寂随手抓起搭在架子上的布巾擦拭汗水，眉头紧锁：“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本王警告你，别把那些乌烟瘴气的手段用到我身上。”

“这怎么能叫乌烟瘴气呢？”沈招摇走近两步，笑意盈盈，“我想请殿下帮个忙。明日起，招摇阁缺个镇店的‘吉祥物’，无需殿下做什么，只需穿着我为您准备的衣裳，往那大堂里的琉璃屏风前一站，哪怕是冷着脸擦刀也行。”

李寂擦汗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要本王……去给你站台？去给那些脂粉堆里的妇人看？”

“正是。”沈招摇坦然点头，“殿下乃前秦王，又是大唐战神，这种禁欲冷峻的气质，对那些后宅妇人而言，便是致命的毒药。只要您往那一站，我敢保招摇阁的门槛都要被踏平。”

“放肆！”

李寂暴喝一声，手中横刀猛地掷出，“嗡”地一声深深钉入不远处的木桩，入木三分。

他大步逼近沈招摇，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咬牙切齿道：“沈招摇，你把本王当什么了？我是曾在沙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将领，不是青楼楚馆里以此色侍人的戏子！你要我出卖色相去取悦一群妇人？简直是奇耻大辱！宁死，本王也不会答应！”

沈招摇被他逼得退了半步，背抵着回廊朱红的柱子，脸上却不见半分惊慌。

“殿下先别急着谈死不死的。”

她不慌不忙地从袖袋中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轻轻拍在李寂那硬邦邦的胸口上，“这世上，有些东西比殿下的面子更值钱。比如……您麾下那三千残兵的性命。”

李寂原本满腔怒火，听到“残兵”二字，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份文书。

“这是什么？”他沉声问道。

“这是我拟定的‘退役老兵抚恤基金计划书’。”沈招摇收起团扇，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我知道，自从殿下交出兵权，兵部那些势利眼便克扣了您旧部的粮饷。您变卖王府家产，甚至不惜屈尊住在我这商贾之家，不就是为了养活那些因伤残退役、断了生计的老兵吗？”

李寂握着文书的手指微微泛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沈招摇继续道：“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您还有多少家底可卖？卖完了之后呢？看着他们饿死病死？”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寂声音沙哑。

“打开看看。”沈招摇扬了扬下巴。

李寂依言展开文书，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墨字。

“招摇阁未来三成的纯利润，将建立专项基金，全权交由殿下支配。”沈招摇在一旁逐条解释，“第一，用于所有伤残老兵的假肢定做与终身医疗；第二，为他们在城郊置办田产房屋，安顿家小；第三，凡战死者，抚恤金按朝廷标准的双倍发放，保其孤儿寡母衣食无忧。”

李寂越看手越抖，那一个个条款，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他心头最柔软也最痛楚的地方。

他看到了那句“承诺负责到底，直至最后一名老兵寿终正寝”。

演武场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李寂合上文书，抬起头。那双向来冷硬如铁的眸子此刻眼眶微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

“沈招摇，”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你这是在逼我。”

“我是在跟殿下做交易。”沈招摇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但我愿意用它来换殿下的‘屈尊’。殿下的面子重要，还是那三千兄弟的活路重要，您自己选。”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这是沈招摇精准的一刀，捅在了他的软肋上，让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李寂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断臂缺腿的兄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

再睁开眼时，那眼中的屈辱已被一种悲壮的决绝所取代。

“好。”

这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李寂一把拔出木桩上的横刀，归鞘，转身背对着沈招摇，咬牙道：“只要你能兑现承诺，本王这张脸……豁出去了！”

沈招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拍了拍手。

早已候在回廊外的两名侍女立刻捧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之上，是一套极其华贵的锦袍。

“既然殿下答应了，那便换上吧。”沈招摇指着那套衣服，“这是我特意为您量身定制的‘战神限定版’常服。”

李寂看着那套衣服，脸色又青了几分。

那是一件玄色滚金边的修身锦袍，料子极薄且贴身，肩部和腰部都做了特殊的收紧剪裁，绣着暗金流云纹，极尽奢华骚包之能事。

“这衣服……也太紧了些。”李寂拎起衣服，满脸嫌弃。

“不紧怎么显出殿下的宽肩窄腰？”沈招摇催促道，“殿下既已答应‘下海’营业，便要有敬业精神。快换上，前堂的夫人们可都等不及了。”

一刻钟后。

李寂黑着脸，浑身僵硬地站在演武场中央。

那锦袍果然如沈招摇所言，贴身得过分，将他每一块隆起的肌肉线条都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腰封一束，更是显得那劲腰充满了爆发力。平日里的肃杀之气被这身华服冲淡了几分，反倒透出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禁欲与张力。

沈招摇围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紧绷的喉结。

“完美。”

她在李寂杀人的目光中，笑眯眯地后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唐第一位‘品牌代言人’，咱们该去接客……哦不，去营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