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疯狂氪金

朱雀大街，吉时已至。

正如沈招摇所料，招摇阁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将整条街道堵了个严实，就连负责京城治安的金吾卫都不得不全员出动，手持长戟，满头大汗地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秩序。

“退后！都退后！那是贵人的车架，冲撞了你们赔得起吗？”金吾卫统领嘶哑着嗓子吼道。

“别推了！我家夫人的发髻都被挤歪了！”

“前面的快点！听说今日秦王殿下要亲自出来，是不是真的？”

喧嚣声直冲云霄，直到招摇阁那三层楼高的巨大帷幕彻底落下，露出那晶莹剔透的落地橱窗，人群才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沈招摇站在二楼的高台之上，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微微侧首，对着隐在暗处的男人低声道：“殿下，该您上场了。记住，不必说话，只需在那束光下，做你自己便是。”

阴影中，李寂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他在尸山血海中冲锋前才有的沉重呼吸。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紧致华丽的锦袍，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随即迈开长腿，一步跨入那精心设计的聚光灯下。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虚空。

原本嘈杂如沸粥的大街，在这一瞬间，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高台之上，李寂身形挺拔如松，玄色滚金边的锦袍紧紧包裹着他精壮的身躯，宽肩窄腰长腿一览无余。他面容冷峻，那双惯看生死的眸子淡漠地扫过下方众人，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

然而，沈招摇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反差。

“上酒。”沈招摇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名侍女战战兢兢地端着托盘上前。李寂强忍着浑身的不自在，伸出那双布满薄茧、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拿起了托盘正中央那只从未现世过的——水晶玻璃高脚杯。

“摇。”沈招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命令道，“像平日里擦拭你的横刀一样，慢一点，看着杯子，别看人。”

李寂眉头微蹙，依言照做。

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玻璃杯，在他那双杀人无数、略带伤痕的大手中显得脆弱不堪，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粉碎。杯中，殷红如血的西域葡萄酿随着他漫不经心地摇晃，挂在杯壁上，缓缓流下，宛如凄美而危险的血液。

他垂下眼帘，目光专注地盯着那红色的液体，冷漠、颓废，却又性感得令人窒息。

这种极致的暴力美学与脆弱精致的结合，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女子的防线。

“天哪……”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太……太俊了！这就是大唐战神吗？”

“我要晕了！快扶住我！他在看那个杯子吗？不，他在看我的心！”

台下，几位定力稍差的千金小姐竟真的两眼一翻，激动得当场晕厥过去，引得丫鬟们一阵手忙脚乱的惊呼。

沈招摇见火候已到，立刻从李寂身后走出，朗声道：“诸位看到的，便是招摇阁镇店之宝——‘夜光杯’，以及殿下手中那瓶西域特供的顶级红酒。当然，要想拥有这般格调，唯有持有‘至尊黑卡’者方可入内选购！”

“我买！”

“给我！我要那个杯子！连着殿下摸过的那个一起要了！”

“我出双倍价钱！”

场面瞬间失控，疯狂的购买欲如同决堤的洪水。

沈招摇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贵妇们心中攀比与占有的引信。原本还觉得有些昂贵的“至尊黑卡”，此刻在她们眼中已不再是卡，而是通往李寂身边的通行证，是能与这位冷面战神近距离接触的唯一机会。

“都别抢！这一百张黑卡，我全包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只见一位身着牡丹金丝绣袍的胖妇人推开众人，挥舞着手中的一大叠银票，“我是工部尚书的夫人！谁敢跟我抢？”

“哟，好大的口气！”

另一侧，一位身材高挑、满头珠翠的妇人冷笑着挤上前，直接将一只沉甸甸的金元宝拍在桌案上，“工部尚书很大吗？我乃安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论品级，你得给我行礼！这黑卡，我要十张，送给我家姐妹当扇坠子玩！”

尚书夫人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国公夫人骂道：“你个老虔婆，仗着祖荫算什么本事？我家老爷掌管天下工程，这招摇阁若是想扩建，还得看我家老爷的脸色！沈掌柜，这卡你卖给谁？”

沈招摇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笑得如同一只偷腥的狐狸。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李寂，故意大声道：“殿下，您觉得这‘水月通灵镜’，若是配上国公夫人的气度，是否相得益彰？”

李寂像个没有感情的展示机器，机械地拿起那面镜子，面无表情地对着国公夫人的方向晃了晃。

“啊！殿下看我了！殿下在给我展示镜子！”国公夫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指着那镜子尖叫，“买！给我买！多少钱都买！谁敢跟我抢，就是跟安国公府过不去！”

尚书夫人不甘示弱，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沈掌柜，我不买镜子，我要殿下刚才拿的那瓶香水！我家在城南有三千亩良田，今日这黑卡若是不给我，我便……我便赖在这不走了！”

“各位夫人莫急，莫急！”

沈招摇维持着面上的优雅，实则在疯狂给掌柜递眼色收钱，“黑卡仅剩最后十张！价高者得！现在开始竞价！”

“五千两！”

“八千两！”

“一万两！外加城西铺面一间！”

疯狂的叫价声此起彼伏，几位平日里端庄贤淑的诰命夫人，此刻为了最后的名额，当众比拼起了夫家的官职与家产，甚至差点没扯着头发打起来。

李寂站在台上，听着耳边那些天文数字，看着台下那些疯狂扭曲的面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没结束吗？”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沈招摇借着整理商品的动作，凑近他身边，快速低语道：“殿下再忍忍，刚才那一轮，咱们已经赚回了三千老兵半年的口粮。现在，拿起那只琉璃盏，对着左边那位穿红衣服的笑一下，哪怕是冷笑也行，她刚才出了两万两。”

李寂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为了兄弟”，僵硬地转过头，对着那位红衣贵妇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但在红衣贵妇眼中，那却是来自冰山战神的独家宠溺。

“啊——我不行了！”红衣贵妇捂着胸口，满脸通红，“买！那个琉璃盏我要了！给我包起来！不，不用包，我要抱着它睡觉！”

随着李寂每一个机械的动作，台下便是一阵“买买买”的狂潮。

在这股狂热的氛围下，沈家那些原本只值几两银子的玻璃制品，在男色光环的加持下，身价翻了成百上千倍，瞬间成为了长安城最硬通的货币。

日落西山，招摇阁的大门终于缓缓关闭。

李寂如释重负地扔下手中的玻璃瓶，像是扔掉一块烫手的烙铁，转身便往后院走去，背影带着几分狼狈与逃离。

沈招摇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银票和黑卡名录，眼中的笑意比晚霞还要绚烂。

“殿下，别走那么快嘛，”她冲着李寂的背影喊道，“明日还有‘战损妆’专场呢！”

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猛地一个趔趄，随即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