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是债主，那咱们就得按我的规矩来算算这笔烂账。”
沈招摇并没有给温如玉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微微侧首，对身后的护卫吩咐道：“去，把后院码头上用来称粮草的那杆大铁秤抬上来。”
“你要干什么？沈招摇，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到底要羞辱我到几时！”温如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原本锦衣华服的他此刻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沈招摇轻笑一声，理了理云袖：“羞辱？表哥言重了。亲兄弟明算账，这赌坊如今归了我，规矩自然要改改。咱们玩个简单的‘天平游戏’，只要你拿出的东西能压得过我的金子，今晚这笔账，一笔勾销。”
话音刚落，两名孔武有力的护卫喊着号子，将一杆沉重无比的黑铁巨秤“轰”地一声砸在了大厅中央。那铁秤平日里是用来称量千斤粮草的，此时横亘在两人之间，透着一股森冷的压迫感。
“开始吧。”
沈招摇随手抓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看也不看，手腕轻抖。
“咚！”
金砖重重砸落在铁秤左边的托盘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秤杆瞬间翘起，高高地扬向半空。
“这一块，作价五百两。”沈招摇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眼神戏谑，“表哥，该你了。不管是现银、银票，还是别的什么物件，只要能把这秤杆压平，就算你过关。”
温如玉看着那高高翘起的秤杆，脸色煞白。他摸遍全身，除了几个铜板，哪里还有半两银子？
“怎么？没钱了？”沈招摇挑了挑眉，指尖又夹起一块金砖，“咚”地一声再次扔了上去，“又加五百两。表哥若是拿不出东西，那刚才签下的卖身契，可就要生效了。”
“慢着！我有！我有！”
被逼入绝境的温如玉尖叫一声，颤抖着手解下腰间的羊脂玉佩，那是他行冠礼时温侯爷亲赐的，价值连城。
“这块玉佩！乃是和田暖玉，名家雕工，至少值两千两！压你这千两黄金，绰绰有余！”
他猛地将玉佩扔向右边的托盘。
玉佩落在铁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而，那沉重的铁秤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右边的托盘根本没有下沉分毫。在实打实的黄金面前，这所谓的“名贵玉佩”轻得像一片鸿毛。
“两千两？”沈招摇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盛世古董乱世金，在这赌坊里，只认黄白之物。你这玉佩成色斑驳，顶多值个五十两。继续。”
说着，她又是两块金砖扔了上去。
“咚！咚！”
那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温如玉的心口上。
“这……这不可能！”温如玉双眼充血，疯了一般扯下头顶的镶宝发冠，“这个！这是纯金打造的！上面镶的是东海明珠！这个总够了吧！”
发冠离体，他那一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披头散发，状若疯鬼。
发冠扔上秤盘，稍微压下去了一点点，但随着沈招摇再次随手抛出一块金砖，那天平又一次无情地翘起。
“还不够，远远不够。”沈招摇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催逼着他，“腰带，戒指，哪怕是你脚上那双嵌了金线的靴子，只要值钱，都可以扔上来。”
温如玉彻底崩溃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的鎏金带钩，摘下手上的翡翠扳指，甚至连外袍上的金扣子都扯了下来，一股脑地往秤盘上堆。
然而，左边那堆积如山的金砖岿然不动，稳稳地压制着他那堆零碎的“破烂”。
“没了……真的没了……”温如玉只剩下一身中衣，披头散发地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依然高高翘起的秤杆，绝望地嘶吼，“沈招摇！你这是要把我逼死！”
“这就没了？”沈招摇遗憾地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金箱子，“我这还没出一箱呢。既然表哥身无长物，那这‘天平游戏’，看来是你输了。”
“不！我还没输！我是温侯府的世子！我还有温家的未来！”
温如玉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掏出一枚青铜印信，还有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高高举起那枚印信，冲到秤盘前，歇斯底里地吼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朝廷册封的世子印信！还有这个，这是我亲笔写的承诺书！只要我袭爵，温家所有的收益分你三成！这可是未来的侯爷爵位！这一份承诺，价值万金！足够压垮你所有的金子！”
他将印信和文书重重地拍在秤盘上，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这真的是什么扭转乾坤的神器。
“给我压下去！压下去啊！”
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秤盘上。
然而，那几张薄薄的纸和一枚小小的青铜印，在沉重的黄金面前，根本激不起一丝波澜。秤杆依旧高高在上，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天真。
沈招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没有伸手去拿那份文书看上一眼。她只是微微偏头，对一旁刚刚归顺的刘老板淡淡道：“刘掌柜，如今你是这楼里的管事，你来告诉我们的世子爷，这东西值钱吗？”
刘掌柜早就看清了形势，此刻正是向新主子表忠心的时候。他快步走上前，瞥了一眼那份文书，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呸！”
刘掌柜伸手一挥，像扫垃圾一样，将那枚印信和那份承诺书直接扫落在大厅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你！放肆！你个下贱的商贾敢扔我的……”温如玉瞪大眼睛，刚要怒骂。
“温公子，醒醒吧！”刘掌柜尖着嗓子打断了他，极尽刻薄地说道，“若是十年前的温侯府，这东西或许还值几个钱。可如今？谁不知道温家就是个被蛀空了的空壳子？外面欠了一屁股债，里子面子早都没了！您拿一个有名无实的空爵位，想换沈小姐这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您是还没睡醒，还是把咱们都当傻子哄呢？”
温如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那份沾满了灰尘和脚印的“爵位文书”。那是他最后的骄傲，是他作为贵族最后的体面，此刻却被人像弃敝履一样踩在脚下。
“一文不值。”
沈招摇站起身，走到温如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表哥，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在我的黄金面前，你那所谓的贵族尊严，连个屁都不是。”
“哈哈哈哈——”
周围围观的赌徒们此时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听听！连个屁都不是！”
“拿着空头支票来骗钱，真是笑死人了！”
“这就是温世子？我看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那些刺耳的嘲笑声如同无数把利刃，将温如玉千刀万剐。他在金钱与权力的双重碾压下，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在这满堂的黄金光芒映照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子爷，终于被碾碎了脊梁，再无翻身之力。
大唐盛世？本宫用钱砸出来的
清风徐来
2026-01-28 1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