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子!不可!”
一旁的徐朗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前来阻止。
“这匣子是玄铁木所制,内含封印,强行打开会惊动里面的恶鬼!我父亲留下的手记里有记载,必须按照特定的时辰,用三牲之血祭祀,再念诵七遍安魂咒,才能……”
“闭嘴。”
绯绡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不耐烦地吐出了两个字。
她手掌上的黑气骤然暴涨,直接笼罩了整个黑木匣。只听“咯吱咯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那坚硬无比、号称能抵御法器劈砍的玄铁木匣子,竟被这股黑气硬生生地从中间挤压变形,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砰!”
最终,匣子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从中间断裂开来,露出了里面一卷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画轴。
画轴静静地躺在断裂的匣子中,表面似乎还有一层微弱的灵光在流转,抵御着外界的侵蚀。
“主子,这就是那幅《众生相》了!”徐朗虽然被吓得不轻,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解释道,“您看,上面的封印还在,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先设下法坛……”
他的话还没说完,绯绡已经伸出手,将那幅画轴摄入了手中。
她根本没有耐心去研究上面那些由道家高人设下的、繁复到极点的封印符文。在她看来,这些东西,不过是些挡路的蜘蛛网罢了。
“如此麻烦。”
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然后,在徐朗那几乎要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堪称暴殄天物的举动。
她双手握住画轴的两端,腰身一拧,猛然发力!
“嘶啦——!!!”
一声刺耳的、如同撕裂上好绸缎的声音响起。
那幅不知传承了多少岁月、价值连城的诡异古卷,竟被她从中间,硬生生地、无比粗暴地撕成了两半!
“我的老天爷啊!”徐朗发出一声哀嚎,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这可是《众生相》!是封印着千年画皮鬼的禁忌之物!就这么……撕了?这跟直接把关着猛虎的笼子用斧头劈开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哀嚎的同时,异变陡生!
随着画卷被毁,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带着一股奇异腥甜味的粉色烟雾,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从画卷的裂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桀——!!!”
一声尖锐刺耳、足以刺穿人耳膜的鬼啸声,伴随着烟雾冲天而起,整个地下藏书阁都在这声鬼啸中剧烈地颤抖起来,架子上的各种东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粉色的烟雾迅速在半空中凝聚,幻化成一个诡异的人形。
那东西没有实体,没有五官,甚至没有明确的轮廓。它就像一团不断扭曲蠕动的人形烂泥,唯一清晰的,就是它“身上”披着的那一层皮。
那是一层无比艳丽、流光溢彩的皮囊。上面似乎融合了无数女子的样貌,时而是杏眼桃腮,时而是柳眉凤目,无数张绝美的面孔在那层皮上交替闪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画皮鬼!
它真的出来了!
被强行从沉睡中唤醒,又因为栖身的画卷被毁而元气大伤,这只画皮鬼此刻正处于极度的饥饿与癫狂状态。
它在半空中扭动着,那张不断变换的脸上,所有的嘴巴都在无声地开合。它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很快,便锁定了这个狭小空间里,那唯一的一股、散发着勃勃生机与热量的活人阳气!
“好香……好饿……”
一个由无数女子声音混合而成的、充满渴望的诡异声音,在藏书阁内响起。
画皮鬼的目标,瞬间锁定了站在一旁,早已吓傻了的徐朗!
“就是你!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恢复了!”
那团扭曲的艳丽鬼影发出一声尖啸,张开了那张融合了无数嘴巴、最终变成一道狰狞裂口的“嘴”,如同一道粉色的闪电,朝着徐朗扑了过去!
它要吞噬徐朗的阳气,来修补自己因为封印被撕裂而造成的损伤!
“啊——!救命啊媳妇!”
眼看着那张布满了无数美人面孔、却又无比恐怖的鬼影扑面而来,徐朗刚刚因为献宝而升起的那一点点勇气,瞬间崩塌得一干二净!
他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但与普通人被吓到腿软不同,徐朗的身体,在此刻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灵活性。
只见他双膝一软,身体极其敏捷地向下一缩,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嗖”的一声!
他熟练得令人心疼地钻进了藏书阁里那张唯一还算结实的花梨木书桌底下。
然后,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他嘴里念念有词,什么神仙都求了个遍。
但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强烈的好奇心和对自家主子实力的“信任”,偷偷地、从厚重的桌布缝隙中,睁开一只眼睛,向外窥探着战局。
那怂到骨子里的模样,与他刚才献宝时的那份“自信”,形成了无比鲜明而滑稽的对比。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绯绡,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看着那只朝徐朗扑过去的画皮鬼,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在评估这件“材料”的成色。
直到那画皮鬼即将扑到书桌前时,她才缓缓地、用一种看戏般的语气,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