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虚伪深情做戏

徐静涵冷冽的目光紧紧锁住正堂的大门，没有让她等待太久，门外的通传小厮便高声唱喝道：“三殿下驾到！”

话音刚落，三皇子祁钰身着一袭彰显皇室威仪的华贵蟒袍，在大批随从与侍卫的簇拥下，迈着稳健的步伐踏入相府前厅。他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温润如玉的笑容，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祁钰径直走到大厅前方，无视了周围人敬畏的目光，竟是端端正正地向坐在主座上的徐相行了一个晚辈之礼，语气显得极为谦逊亲和：“小婿见过丞相大人。今日乃是静涵的及笄大典，本王虽为皇室之子，但在这相府正堂之上，亦不过是您的晚辈。相爷为了朝堂日夜操劳，今日切莫多礼，快快请起。”

徐相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虚扶一把，脸上满是惶恐与受用的神色：“殿下折煞老臣了。殿下身为千金之躯，能够亲自莅临小女的及笄之礼，乃是相府上下莫大的荣光，更是天家浩荡的恩典。殿下能有这份心，老臣感激涕零，还请殿下赶紧上座。”

周围观礼的宾客们见此情景，纷纷交头接耳，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一位身穿紫袍的官员抚须赞叹道：“三殿下这般尊贵的身份，竟然能对徐相行如此恭敬的晚辈之礼，当真是礼贤下士，令人钦佩。这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三殿下性格温润如玉，最是重情重义。相府能得此佳婿，当真是祖上积德。”

旁边的一位诰命夫人也满脸艳羡地附和：“可不是嘛！你瞧瞧殿下看着徐家大小姐的眼神，那可真是情深义重，半点做不得假。徐大小姐不仅是正室嫡出，更是生得国色天香、端庄大气。她与三殿下站在一起，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这往后徐大小姐嫁入皇家，必定是享尽独宠的尊荣，羡煞旁人呢。”

在众人的惊叹与恭维声中，祁钰行至大厅中央。他目光深情款款地落在徐静涵的身上，那眼神中仿佛盛满了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他亲自伸手，从身旁侍从恭敬捧着的锦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流光溢彩的赤金点翠凤凰展翅玉簪。

祁钰无视了周围女眷们毫不掩饰的艳羡声，深情地注视着徐静涵，当众高声说道：“静涵，你我自幼相识，情谊深厚。这及笄之礼于你而言是一生一次的大事，于本王而言，亦是期盼已久的时刻。这支赤金点翠凤凰展翅玉簪，是本王特意命人寻访天下名匠，耗时数月为你精心打造的。今日，本王要当着这满堂宾客的面，亲手为你簪上，以示皇家对我祁钰未过门妻子的独宠与看重。往后余生，本王定会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面对这足以让世间任何女子感动落泪的深情表白，徐静涵却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冷眼看着祁钰这副前世骗了她一辈子的伪善面孔，胃里只觉得一阵作呕。前世，正是这双看似温柔的手，亲手将牵机毒酒灌入她的喉咙；正是这张吐露着绵绵情话的嘴，下达了将她做成人彘的残酷命令。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待嫁少女该有的娇羞，更没有任何谢恩的举动。她只是挺直了脊背，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虽然合乎礼法，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仿佛在看一具冰冷的尸骨。

与此同时，早已换好那件被涂满高浓度“梦红尘”毒粉的月白素面百褶裙的徐妙音，正隐匿在观礼的人群前排。她今日虽然只是个庶女，却刻意将自己打扮得楚楚可怜，犹如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在她的腰间，特意佩戴了一块成色极佳、雕工精湛的鸳鸯戏水玉佩。

就在不久前的典礼开始之前，徐妙音还曾故意在几位最为长舌的诰命夫人面前，不动声色地展露过这块玉佩。

当时，一位眼尖的夫人拉着她打趣道：“二小姐今日这身打扮虽然素雅，但腰间这块鸳鸯戏水玉佩却是极其罕见的珍品。看这玉质的水头和纹理，绝非凡俗市井之物。莫不是哪位身份显贵的心上人私下赠予的定情信物？二小姐莫要羞怯，若是真有良缘，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好替你向相爷求个恩典，成就一段佳话。”

徐妙音当时立刻做出一副娇羞无限又诚惶诚恐的模样，低头敛目地回答：“夫人莫要拿妙音寻开心了。这玉佩……这玉佩确实是对妙音极为重要之人所赠。只是那人身份尊贵无比，妙音不过是个低微的庶出，断不敢有任何僭越的非分之想。能将这信物贴身佩戴，日日睹物思人，感受他的情意，妙音便已经心满意足，绝不敢再奢求其他了。”

这番做作的言辞，早已经在那些诰命夫人心中埋下了怀疑与八卦的种子，为接下来的“意外”做好了极其完美的铺垫。

此刻，徐妙音见祁钰已经拿出那支华贵的玉簪，正含情脉脉地走向徐静涵，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是时候收网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李姨娘早就部署好的计划，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假装被身后拥挤的人群重重地推搡了一下。

紧接着，徐妙音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尖锐呼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向着大厅中央、徐静涵与祁钰所在的方向跌扑过去。

在跌倒的短暂瞬间，徐妙音的手指极其隐秘且迅速地拨弄了一下腰间系着玉佩的绳结。那绳结本就打得松散，被她这般刻意一扯，瞬间散开。那块被抹了毒粉的鸳鸯戏水玉佩脱离了束缚，顺着她月白色的裙摆，在众目睽睽之下“意外”滑落，清脆地掉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直接滑向了祁钰的脚边。

那玉佩的材质与雕刻纹理，竟然与祁钰此时腰间所佩戴的皇家玉佩，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