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雷霆截杀揭皮

就在那块被动过手脚的鸳鸯戏水玉佩脱离腰间，即将坠落于坚硬的金砖地面，彻底砸实这场精心谋划的“意外”时，大厅中央的局势异变陡生。

一直静立于原地、冷眼旁观的徐静涵突然动了。她的身形快若奔雷，带起一阵正红色的劲风。众人甚至未能看清她的动作，她便已然冲到了那跌落的人影身前。

徐静涵并没有伸出半分援手去搀扶跌倒在地的庶妹徐妙音，而是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半空中那块玉佩。她猛地探出手，指骨用力，在半空中一把将那即将落地的鸳鸯玉佩死死攥入掌心之中。

徐妙音狼狈地摔趴在地上，手掌重重着地。她原本已经酝酿好了眼泪，准备顺势哭诉一番自己的“不小心”，顺便引出腰间玉佩的来历。可她愕然抬头时，未能等来周围宾客的惊呼与怜惜，正正撞入徐静涵那双冰冷彻骨、仿佛能洞悉所有阴暗算计的深邃眼眸里。

徐静涵根本不给徐妙音半分施展演技、开口哭诉或者辩解的机会。她连余光都不再施舍给地上的庶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反手将那块质地极佳的鸳鸯玉佩高高举起，大步流星地走向还站在正堂中央的三皇子祁钰。

此时的祁钰，手中依然维持着那个准备为徐静涵插上赤金点翠凤凰展翅玉簪的僵硬姿势。他脸上的深情与温润还未来得及褪去，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化为了错愕。

就在祁钰满心疑惑、试图开口询问之际，徐静涵已经欺身逼近。她猛地伸出左手，动作极其粗暴地一把拽住祁钰腰间佩戴的那块皇家专属同款鸳鸯佩。徐静涵骤然发力，巨大的力道顺着指尖爆发，竟是硬生生地将那极其坚韧的明黄色挂绳直接扯断。

全场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宾客们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皆是瞠目结舌地看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徐静涵面若冰霜，对众人惊骇的目光视若无睹。她转身快步走到那张放置着及笄礼器的紫檀木案前，扬起双手，将两块严丝合缝、纹理完全相通的鸳鸯玉佩，毫不留情地狠狠拍在了案面之上。清脆的玉石与实木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厅内突兀地回荡。

徐静涵指着那对在烛光下极其惹眼的玉佩，声音清冷且极具穿透力，清晰有力地响彻整个相府大厅：“诸位长辈、满朝同僚，请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今日乃是我徐静涵的及笄大典，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三殿下对我情深义重，恪守皇家礼教。可谁能想到，这象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鸳鸯戏水玉佩，竟是殿下与我这好妹妹徐妙音私相授受的定情信物！诸位都是鉴赏把玩的行家，不妨仔细瞧瞧。这两块玉佩，不仅玉质的水头、色泽分毫不差，连那鸳鸯羽毛的雕工走势都完全出自同一位内廷大师之手，更是能严丝合缝地拼凑成一对完整的同心圆！殿下口口声声说对我用情至深，要护我周全，却在背地里与相府庶女暗通款曲，私下定情。殿下以此等虚情假意的龌龊手段，将我徐家嫡女的颜面，将这天家赐婚的规矩，统统踩在脚底！这便是殿下所说的深情吗！”

祁钰的脸色在一瞬间经历了极度惊恐与震怒的交替。眼看着周围宾客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震惊与鄙夷，祁钰为了挽回颜面，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厉声开口斥责：“徐静涵！你休要在本王面前放肆胡闹！你可知污蔑皇室是什么罪名！不过是两块极其相似的玉佩罢了，这天下玉石样式繁多，工艺相仿的物件数不胜数，偶有雷同实属寻常。本王这块玉佩乃是内务府早年打造，你那庶妹手中为何有相似之物，本王如何得知？你怎可仅凭这一件死物，便在大庭广众、满堂宾客之下构陷本王的清白，甚至不惜毁坏你亲生妹妹的清誉名节？本王今日满怀诚意为你庆贺及笄之喜，你莫要仗着本王平日里对你的万般包容，便在此处信口雌黄、无理取闹！你若现在收回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本王尚可不追究你的僭越之罪！”

面对祁钰那色厉内荏的指责，徐静涵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嘲讽。她不退反进，步步紧逼，语速极快且字字犹如淬毒的利箭：“殿下既然一口咬定说是巧合雷同，绝不承认这段见不得光的私情，觉得是臣女冤枉了你？那好，臣女今日便斗胆向殿下讨教一番这其中的种种巧合！三月初三，城郊寒山寺后山半山腰的避风凉亭之中，那日春寒料峭，殿下与我这娇弱的庶妹究竟在探讨什么深奥的佛法真理，竟需要屏退了所有的随从下人，在凉亭内独处了整整两个时辰？四月十五，京城醉仙楼最为隐秘、从不对外客开放的天字号雅间内，殿下又为何会命人特意准备了徐妙音最爱吃的冰花玉露羹？你们两人在雅间内谈笑风生，互赠诗词，难道也是为了交流诗书才学？殿下，难道非要臣女将你们二人每次幽会时所穿的衣物颜色、所佩戴的香囊样式，以及你们私下互通的每一封信笺内容，一五一十地在这满堂宾客面前详细列举出来，殿下才肯卸下这副伪善的面具吗！”

徐静涵抛出的一连串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精准无误地击碎了祁钰最后的防线。那些原本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幽会细节被毫无保留地曝光。

祁钰俊朗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如纸，随后又迅速涨成了铁青色，面部肌肉由于极度的难堪和愤怒而微微扭曲。他彻底意识到，自己与庶女暗通款曲的龌龊丑事已经完全被撕裂在青天白日之下。他苦心经营多年、那张温润如玉、深情专一的伪善面具，在这一刻，碎了一地，再也无处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