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脸色铁青,眼见事情败露,彻底撕破了平日里温润的伪装。他猛地一甩宽大的蟒袍袖口,试图用皇子的身份强行施压,借此扭转乾坤:“徐静涵!你简直是狂妄至极,目无尊卑!本王乃是当朝三皇子,身份何等尊贵!即便本王与你这庶妹之间有过几面之缘,那也绝非你口中那般不堪入目的私相授受。你这纯粹是捕风捉影,故意借题发挥!你须知,这赐婚乃是父皇亲自下的圣旨,你今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公然顶撞本王,难道是想抗旨不尊、蔑视我皇家的无上威严吗?你且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丞相府的满门荣光与权势,皆是仰仗天家浩荡的恩典。你若是个聪明人,就立刻收回刚才那些大逆不道、构陷皇室的狂言妄语,承认这只是一个误会,本王尚且可以念在徐相多年来为朝廷劳苦功高的份上,权当今日这场闹剧是你的无心之失,你我之间的婚约依旧作数!”
徐相此时早已吓得冷汗涔涔,他向来将家族颜面与滔天权势看得比命还重,怎能容忍嫡女当众退婚皇室。他急忙从主座上站起身,疾步走下台阶,厉声喝止道:“静涵,你这逆女,立刻给为父闭嘴!三殿下乃是天潢贵胄,真龙血脉,岂容你这般毫无根据地肆意污蔑?哪怕你们姐妹之间真有什么误会,那也是我相府后宅之中的些许琐事,怎可在这满堂朝臣与世家贵宾面前大放厥词,甚至连累殿下的清誉?你此举不仅是忤逆犯上、不顾礼法,更是要置我们徐家百年清誉与全族老小的性命于死地!现在立刻给我跪下,向三殿下诚心叩头赔罪,请求殿下的宽恕!若是殿下今日不肯原谅你,这丞相府便绝对容不下你这等狂妄悖逆、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面对皇权压迫与生父的严厉斥责,徐静涵没有显露出半分畏惧。她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无尽的嘲讽与决绝。她转身走到放置礼器的紫檀木案前,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支象征着皇室赐婚、精美绝伦的赤金点翠凤凰展翅玉簪。
徐静涵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高声宣告,声音清亮且掷地有声:“误会?赔罪?父亲,您为了所谓的家族权势与天家恩典,当真要将自己的双眼彻底蒙蔽,连徐家祖祖辈辈用铮铮风骨换来的百年清流名声都弃之不顾了吗?我们徐家先祖立身至正,靠的是光明磊落,这傲骨绝不容许被这等龌龊不堪的后宅阴私与虚情假意所肆意玷污!殿下口口声声说的天家恩典,我丞相府实在是高攀不起!既然殿下与我这好妹妹早已暗通款曲,连象征一生一世的定情信物都早早交换了,那便该光明正大地去向陛下求娶,何必在我这里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伪善嘴脸?这等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内里早已腐朽,沾染了脏秽与算计的垃圾,根本不配戴在我徐静涵的头上!这种代表着背叛的物件,只配当做嗟来之食,赏给那些终日躲在阴沟里、靠着算计别人过活的蛇鼠之辈!”
话音未落,徐静涵的手腕猛然爆发出极大的力道。她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中那支价值连城的赤金点翠凤凰展翅玉簪,朝着坚硬无比的青石地面狠狠砸去。
伴随着极其尖锐刺耳的碎裂声响,那支玉簪瞬间四分五裂,化为一地的齑粉与残渣。飞溅而起的尖锐玉屑如同暗器一般,直直地划破了祁钰闪躲不及的侧脸,瞬间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鲜红的血液顺着他铁青的脸颊缓缓渗出。
徐静涵这一砸,不仅仅是当众砸碎了那份虚伪至极的婚约,更是毫不留情地砸碎了祁钰引以为傲的皇家颜面。
与此同时,一直跌坐在不远处地上的徐妙音,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与被当众揭穿阴谋的羞愤之中。她听着徐静涵掷地有声的退婚之语,看着三皇子当众受辱流血,情绪陷入了极其剧烈的波动,心脏狂跳不止,体温也随之急剧升高。
就在这体温猛烈升高的瞬间,隐藏在她月白素面百褶裙裙摆内衬以及那块鸳鸯玉佩流苏上的高浓度“梦红尘”毒粉,开始以极其疯狂的速度向外挥发。那股诡异的甜腻异香迅速弥漫开来,与前厅两侧特意摆放的数盆西府海棠散发出的浓郁花香彻底混合在了一起,剧烈的毒性在顷刻间全面爆发。
徐妙音原本那张装得楚楚可怜、清纯娇弱的脸庞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大片大片狰狞可怖的红斑。这些红斑迅速隆起,犹如恶疮一般布满她的肌肤。
一种深入骨髓、奇痒难耐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徐妙音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与伪装,她在满朝文武与诰命夫人面前,发出一声极其凄厉且粗鄙的嚎叫声。她如同一个完全丧失心智的疯妇一般,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和脸颊。
锋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抠破了娇嫩的皮肉,带出一条条鲜血淋漓的血痕,原本美艳的面容瞬间变得血肉模糊。为了缓解那种仿佛千万只蚂蚁啃咬骨髓的钻心痒意,她甚至开始毫无顾忌地当众撕扯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衣衫。
她一边疯狂地自残撕扯,口中一边不断地吐出极其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凄厉地嚎叫着:“好痒!好痛苦!祁钰,你这狠心的男人,你还在那里站着干什么!你当初明明亲口向我承诺过会娶我为正妻,你现在为何眼睁睁看着我受苦!快来救我!徐静涵,你这个心思歹毒的贱妇,是你害我对不对!你们这些看笑话的老匹夫,统统给我滚开!祁钰,你这个没用的懦夫,快给我解药,快救我!”
徐妙音昔日里苦心经营的清纯白莲花形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华丽的相府前厅之中,此刻只剩下一个状若疯魔的丑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