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大板的重刑终于结束,庭院里的血腥气被暴雨冲刷得四处蔓延。李姨娘早已彻底昏死过去,下半身皮肉绽开、血肉模糊,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水洼之中,连最微弱的挣扎都已经停止。
徐相负手站在廊檐的阴影下,面容冷酷至极。他转头看向身旁静立的徐静涵,为了彻底绝除后患,更是为了向这个手握孟家府兵与致命罪证的嫡女表明自己决裂的态度,他对着管家厉声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立刻去准备笔墨,本相要当场签下这毒妇的死契!派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不用等天明,连夜将李氏给我发卖到边疆最苦寒的官营采石场去做最下等的苦役!严令押送之人,必须确保她活着到达采石场。我要让她这辈子都活在无尽的劳作与折磨之中,永远在这凄风苦雨中反省她的罪孽,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盛京城半步!这便是她背着相府,胆敢去攀附皇权、祸乱家族的下场!”
这番决绝无情的宣判,犹如一道刺骨的寒雷,精准地劈中了原本瘫软在书房台阶上装死躲避风头的徐妙音。
在听闻生母即将被发卖边疆的惨烈结局后,徐妙音再也无法继续装晕来博取同情了。她猛地睁开双眼,全然顾不得身上因毒发而溃烂流血的肌肤与痛楚,从满是泥泞的青石板上疯了一般地爬起身来。她连滚带爬地冲向庭院,试图扑向正被家丁像拖拽死狗一样往外拖走的李姨娘。
“父亲!您不能这般绝情啊!母亲纵然有千错万错,可她毕竟伺候了您这么多年,为您生育了儿女!那边疆的官营采石场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母亲去那里做苦役,绝对熬不过几个月的!您这是要生生逼死她啊!求父亲看在女儿的薄面上,看在母亲往日的温存上,饶她一条性命吧!哪怕是将她永远禁足在后院,也好过发配边疆受尽折磨啊!”徐妙音死死拽住一名家丁的衣摆,仰起头,满脸泪水与红斑交织,对着高高在上的徐相凄惨地求饶。
然而,家丁得到徐相冰冷的眼神示意,毫不留情地飞起一脚,直接将徐妙音重重地踹倒在泥水之中。
徐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无比疼爱、引以为傲的庶女,如今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厌恶与憎恨。
“你这孽障竟然一直在此处装晕!你母亲犯下的是足以令我们徐家满门抄斩的谋逆死罪!她贪墨家财、放印子钱,甚至暗中资助三皇子豢养私军,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罪过!本相留她一条贱命去边疆服苦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若是再敢阻拦,再敢替这毒妇求半句情,本相便立刻签下你的死契,将你也一并送去那采石场,让你们母女二人在那苦寒之地永远团聚!把那毒妇给我立刻拖走,半刻也不许停留!”
徐妙音跌坐在冰冷的雨水中,眼睁睁地目睹着生母像一具破败的尸体般被家丁无情地拖出视线。她心中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溃,深知自己在这相府里最大的靠山、以及未来所有的财力支持,在这一夜之间已经彻底崩塌、灰飞烟灭。
极度的惊恐、失去生母的绝望,再加上体内“梦红尘”毒发后的剧烈反噬,多重致命的打击同时摧毁了她的五脏六腑。徐妙音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涌,她猛地向前栽倒,喉咙泛起浓烈的腥甜,直接喷吐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将面前的雨水染得触目惊心。这一次,她是真真正正地昏死在了那冰冷刺骨的泥泞之中,像一片被彻底践踏的残叶。
徐相看着地上毫无知觉的庶女,嫌恶地皱紧了眉头,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秽物。他立刻对着周围的下人挥手下令。
“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孽障给我抬回她自己的偏院去!从今日起,没有本相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入她院子半步,更不准给她请大夫开药!断了她院里的一切份例和炭火,就让她在里面自生自灭!徐家没有这种不知廉耻、与毒妇同流合污的女儿!”
几名婆子立刻上前,动作粗鲁地将徐妙音抬起,匆匆消失在雨夜中。
庭院中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徐相转过身,拖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疲惫身躯,步履蹒跚地走回书房。他走到紫檀木书案前,用那双依然微微颤抖的双手,极其郑重地将代表着相府后宅最高权力的一整套对牌,以及沉甸甸的库房总钥匙,双手递到了徐静涵的面前。
“静涵,今夜的这一场血雨腥风,你都已经亲眼目睹了。为父已经用最雷霆的手段,严惩了祸乱家族的罪人,彻底斩断了与三皇子那边的所有牵连,也算是给了你,给了你外祖孟家一个最为满意的交代。为父往日里确实是被那毒妇的伪善蒙蔽了双眼,险些铸成大错。如今,这相府的内宅已经彻底空虚,再不能群龙无首。你是这丞相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行事果决,又有孟家精锐从旁护卫。这后宅的最高权力、所有的对牌与库房钥匙,从今夜起便正式交由你来全权掌管。你要立刻清点库房,将那些被李氏安插在各个紧要位置的贪奴恶仆尽数清洗发卖,将相府的财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最关键的是,关于三皇子私蓄兵马与那本绝密账册的事情,你务必要做到守口如瓶,绝不能让半点风声泄露出去,这是我们全族保命的底线!”
徐静涵静静地看着父亲递过来的对牌与钥匙。她心中极其清楚,父亲此举并非出于对她的疼爱或愧疚,而是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为了自保而向她手中的铁证与武力低头妥协。
她没有推辞,伸出白皙的手,从父亲颤抖的手中稳稳地接过了那些象征着权力的物件,声音冷若冰霜且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父亲深明大义,懂得弃车保帅的道理,女儿自然也不会让父亲失望。这相府内宅的毒瘤既然已经挖出,女儿必定会以最严苛的规矩来重新整顿家风。那些曾经依附于李姨娘、贪墨公中财物的眼线和奴才,女儿会在明日太阳升起之前,将他们连根拔起,绝不留半个活口在府里碍眼。至于三殿下那条被斩断的经济命脉,女儿自会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让他根本查不到我们徐家的头上。父亲只需在朝堂上继续稳坐您的丞相之位,与他划清界限即可。这相府的后方,女儿定会打造得如铁桶一般坚不可摧。”
徐静涵将沉甸甸的钥匙与对牌紧紧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头脑无比清醒。
在这一夜惨烈血腥的清洗中,她不仅成功将那个前世害她凄惨死去的恶毒姨娘打入十八层地狱,更毫不留情地斩断了祁钰在徐家最为依赖的一条重要经济命脉。她彻底清扫了后宅的所有障碍,将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她接下来踏入更广阔的权力棋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复仇的业火,才刚刚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