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掌权清点私库

随着李姨娘的凄惨哭喊被拖曳着远去，徐妙音也如同垃圾般被扔回了偏院，书房内外终于重归死寂。漫天肆虐的暴雨渐渐停歇，只剩下屋檐上的雨滴还在断断续续地落下，仿佛在为这场血腥的清洗之夜奏响最后的哀歌。

徐相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瘫坐在太师椅上，身形佝偻，看上去竟是苍老了十岁不止。他抬起那双浑浊且布满血丝的眼睛，极其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温婉可人、如今却如利刃出鞘般锋芒毕露的嫡女，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她狠辣手段的震惊，有对她引来孟家力量的忌惮，但更多的，是在见识了那本谋逆账册后，为了保全家族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与依赖。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套象征着相府后宅最高权力的黄铜对牌，以及那串沉甸甸的库房总钥匙，极其缓慢地推到了徐静涵面前。

“静涵……今日之事，为父已经用最决绝的手段做了了断。那毒妇已被发卖边疆，永世不得回京。那孽障也被彻底禁足，自生自灭。往后这相府的内宅，便再也没有人敢在你面前兴风作浪了。”徐相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看着徐静涵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继续说道，“这相府的管家之权，为父现在便正式交还给你。这些对牌和钥匙，你且收好。从今往后，这后宅的所有事务，上至采买用度，下至奴仆调派，皆由你一人全权做主。为父只希望……你切记今夜的教训，务必将那件关乎满门性命的谋逆之事守口如瓶。只要我们能挺过此劫，日后为父定会为你另寻一门更好的亲事，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徐静涵静静地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她没有半分的推辞与客套，神色平静地伸出纤细的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套对牌与钥匙。

指尖触碰到冰冷铜匙的那一刻，一股掌控自己命运的真实感瞬间涌遍全身。前世，这套钥匙便是她悲惨命运的开端，她为了讨好祁钰，愚蠢地将管家之权拱手让给李姨娘，最终被啃食得骨头都不剩。今生，她亲手将这一切夺回，这便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块坚实基石。

徐静涵将钥匙与对牌妥善收好，随后对着座上的父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之礼。她的语气虽然恭敬温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强势。

“父亲深明大义，懂得及时止损的道理，女儿心中敬佩。既然父亲将这后宅全权托付于女儿，女儿定当竭尽全力，肃清内宅，重整家风，绝不会让徐家再因后宅不宁而遭受半点蒙蔽与牵连。天色已晚，父亲受了惊吓，还请早些歇息。女儿这便去清点库房，将那些被李姨娘安插的蛀虫一一拔除，绝不让这等污秽之事，再脏了父亲的眼。”

说完，徐静涵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这间充斥着血腥与阴谋的书房。

她没有片刻的停歇与喘息，立刻召集了那八名孟家精锐府兵，以及自己院里那位忠心耿耿的贴身大丫鬟，一行人手持灯笼，直奔李姨娘生前所居住、也是相府最为奢华的清颜院。

徐静涵命人点亮了院中所有的灯火，将原本昏暗的庭院照得亮如白昼。她亲自带头，一脚踹开那扇平日里戒备森严、只有李姨娘心腹才能进入的里屋大门。

“大小姐，这……这便是李姨娘私藏财物的地方吗？”贴身大丫鬟看着屋内琳琅满目的奢华陈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徐静涵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根据前世的记忆，直接走到一处极其隐蔽的落地多宝阁前。她伸手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木雕底座上轻轻一按，只听见一阵机括转动的细微声响，那沉重的多宝阁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幽深入口。

“这毒妇果然狡猾，竟在这屋子底下挖了如此隐秘的一座地下私库。”府兵首领见状，立刻上前，手持火把率先探入其中。

当一行人顺着台阶走入那座规模不小的地下私库时，即使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徐静涵，也不禁微微吃惊。

只见这地库之内，堆满了从相府公中贪墨而来的金银珠宝、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甚至还有好几个尚未被王管事来得及转移的大木箱，里面装满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银和金条。烛火之下，那满目的金光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这些本该属于徐家、属于她亡母那笔丰厚嫁妆的东西，如今终于在时隔多年之后，物归原主。

“大小姐，这……这里面的财物，怕是已经远远超出了相府公中这十几年来的所有进项总和了！”贴身大丫鬟颤抖着声音说道，“那李姨娘不过是个妾室，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中饱私囊！”

徐静涵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财物，心中冷笑不止。

“她当然不敢。这些财物，与其说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不如说是她为她那好女儿徐妙音攀附皇权、铺就青云之路的进身之阶。”徐静涵缓步走上前，随手拿起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语气中充满了讥讽，“李姨娘母女做梦都想着能靠着这些金山银山，将徐妙音送上三皇子正妃甚至未来皇后的宝座。她们以为这些是通往无上荣光的阶梯，却不知道，这些沾满了无辜百姓鲜血的不义之财，如今却成了送她们母女二人彻底上路的催命符。”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府兵与丫鬟下达了清晰的指令：“传我的命令！立刻将这座私库彻底查封，任何人不得靠近！将这里所有的财物一一清点造册，分门别类，与今夜从账房缴获的那些公中账本进行比对，我要将李姨娘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烂账都算得清清楚楚。另外，”徐静涵的目光落在那几箱尚未转移的现银之上，眼神变得格外深邃，“将这几箱现银单独提取出来，不必入账。这是我们日后在外面组建自己势力、安插眼线所必须的启动资金。记住，今夜之事，除了在场的诸位，我不希望有任何风声泄露出去。所有参与行动的人，皆有重赏！”

“属下（奴婢）遵命！誓死效忠大小姐！”府兵与丫鬟齐声应答，声音中充满了对这位新主人的敬畏与信服。

徐静涵站在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之前，心中无比清楚，这一夜的掌权与清点，不仅是复仇的第一步，更是她在这吃人的世界里，为自己铸造最坚实铠甲与最锋利武器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