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之后,徐静涵静静地听着从合欢殿偏殿内传出的、越来越放浪形骸的声响,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深邃。
她极其精准地算准了“幻情香”彻底爆发的时间,以及祁钰与徐妙音两人彻底沉沦、再无半分理智可言的时刻。
时机已到。
徐静涵对着不远处另一片假山阴影中潜伏的玄冥影卫,极其冷静地打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那名影卫立刻心领神会,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直奔不远处的御膳房。他极其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巡夜的太监,潜入堆放柴火与油料的后厨。他故意“不小心”打翻了一整坛平日里用来快速起灶、极易燃烧的猛火油,并将火折子悄无声息地扔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极其猛烈的火光便冲天而起,滚滚的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御膳房的上空,并迅速向着前方的太液池宴会主殿蔓延而去。
“走水了!御膳房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
“不好了!火势太大,快控制不住了!”
凄厉的呼喊声瞬间撕裂了宫宴的丝竹之乐。正在欣赏歌舞的老皇帝闻讯大惊,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与滚滚浓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混账!好端端的宫宴,御膳房怎会突然走水!掌事太监是干什么吃的!”老皇帝勃然大怒,他指着身旁的禁军统领,厉声下令,“立刻调遣禁军前去救火!另外,传朕的旨意,朕要亲自前往东侧的宫殿群巡视灾情,确保火势不会蔓延到其他宫殿,惊扰了后宫的女眷!徐爱卿,你随朕一同前往,务必护卫在朕的左右!”
徐相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臣定当誓死护卫陛下周全!”
很快,老皇帝的銮驾便在一众手持长枪、身披重甲的禁军将领的重重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向着东侧宫殿群的方向快速移动。
当老皇帝的銮驾途经那座极其僻静的合欢殿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另一名玄冥影卫,按照徐静涵的指令,故意在偏殿之外的庭院中,将一块巨大的观赏山石重重地推倒在地。
山石落地的巨大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成功地吸引了銮驾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那名影卫用极其高超的口技,模仿出宫女那种惊慌失措到极点的尖锐声调,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不好了!救命啊!偏殿里面有人行凶!快来人啊!”
这声尖叫极其精准地将老皇帝那充满疑虑的目光,彻底吸引到了这座本该空无一人、只供徐静涵临时更衣的偏殿之上。
“嗯?这是怎么回事?”老皇帝眉头紧锁,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他指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对着身旁的禁军统领沉声问道,“那里面不是朕方才恩准徐家大小姐前去更衣的偏殿吗?为何会传出这等行凶的呼救声?徐爱卿,你可曾见到令爱从里面出来?”
徐相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心中同样是惊疑不定,连忙躬身回答:“回禀陛下,臣女方才告退之后,便一直未曾归席。按理说,她此刻应该还在殿内更换衣衫。这……这呼救声,实在是蹊跷至极,老臣也百思不得其解。”
“哼!给朕过去看看!”老皇帝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总觉得今夜的宫宴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他对着禁军统领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要敲门了!直接给朕把那扇门踹开!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胆敢在朕的皇宫大内,在这合欢殿中行凶作乱!”
“末将遵旨!”禁军统领得令,立刻抽出腰间的佩刀,大步流星地走到那扇紧闭的殿门前。他运起全身的力气,卯足了劲,一脚重重地踹在了厚重的门板之上。
只听得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那看似坚固的大门在禁军统领那千斤巨力之下,轰然向内倒塌,重重地砸在光洁的地砖之上,扬起一阵尘土。
大门倒塌的瞬间,殿内那不堪入目的、极其淫靡的场景,便毫无保留地、极其清晰地暴露在了门外的老皇帝、徐相,以及随后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面前。
只见那张本该整洁华贵的床榻之上,此刻早已是一片狼藉。两具赤身裸体的身影,正毫无顾忌地、以一种极其放浪形骸的姿势纠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令人闻之作呕的糜烂气息。
而那床榻上的男女,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三皇子祁钰,以及那个本该被禁足在相府、此刻却出现在此处的庶女徐妙音。
在场的所有人,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全都彻底惊呆了,整个庭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老皇帝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只觉得皇家的颜面、他身为九五之尊的无上威严,在这一刻,被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殿内那荒唐至极的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怒吼。
“孽障!”
这一声饱含了滔天怒火的嘶吼,如同一道九天惊雷般,在寂静的夜空中轰然炸响。那巨大的声浪,瞬间便将那对还沉浸在药物所致的情欲幻觉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狗男女,彻底惊醒。
床榻之上,祁钰那双因为药物而变得赤红的眼眸,在听到这声怒吼的瞬间,猛然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僵硬地转过头,当他看清门外那站着的、面容扭曲、龙袍鼓动的老皇帝时,他脸上的情欲与迷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尽的恐惧。
而他身下的徐妙音,也在这声怒吼中被彻底惊醒。她茫然地睁开眼,当她看清周围那黑压压的人群,以及父亲徐相那张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的脸时,她脸上的潮红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