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在老皇帝那一声饱含了滔天怒火的嘶吼中,如同被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那无边无际的情欲幻海中被彻底惊醒。
药物的催化效果迅速褪去,他僵硬地低下头,当他终于看清自己身下之人,根本不是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相府嫡女徐静涵,而是那个脸上红斑还未完全消褪、面容因为情欲与惊恐而显得极其狰狞的徐妙音时,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抬起头,透过那扇被彻底踹开的大门,看到了门外庭院中那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他的父皇、未来的岳丈徐相,以及满朝文武百官,无数双眼睛,正如同无数把最锋利的尖刀一般,死死地盯着他此刻这赤身裸体、不堪入目的荒唐模样。
“不……不!这不是真的!”祁钰吓得肝胆俱裂,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猛地从徐妙音的身上翻滚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旁的锦被,试图掩盖自己赤裸的身躯和那无法掩饰的丑态,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他那平日里苦心经营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完美形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连一丝遮羞布都未曾留下。
“陛下!老臣……老臣教女无方,家门不幸啊!”徐相在经历了短暂的极度震惊之后,整个人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对着龙椅上的老皇帝拼命地磕头请罪,“老臣万万没有想到,这孽障竟会做出此等伤风败俗、败坏门楣的无耻之事!她不仅偷跑出府,更是混入宫中,与……与三殿下行此苟且!老臣罪该万死,恳请陛下重重责罚,老臣绝无半句怨言!”
徐相此刻的心中,对徐妙音这个庶女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他恨不得立刻亲手掐死这个将徐家颜面彻底丢尽的贱人。
老皇帝看着眼前这出将皇家脸面彻底踩在脚底的活春宫闹剧,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他身为九五之尊,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他真想立刻下令,将眼前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当场拖出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三皇子祁钰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是皇室血脉。若是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自己的儿子杖毙于此,那他皇家的颜面将更是荡然无存,彻底沦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最大笑柄。
为了堵住这悠悠众口,为了保全皇家那最后一丝所剩无几的体面,老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杀意,用一种极其冰冷且不带半分感情的语调,当场下达了极其严厉的口谕。
“来人!给朕将这两个不知羞耻的孽障,用被子给朕死死地裹起来!”老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威严与怒火,“三皇子祁钰!你身为天家皇子,竟在宫闱之内,与这等低贱的女子行此龌龊之事,德行有亏,败坏皇家声誉,简直是罪无可恕!朕罚你即刻起俸禄削减三年,并禁足于你的皇子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终身不得再踏出府门半步!”
紧接着,老皇帝那如同冰刀般的目光,又落在了早已吓得瘫软如泥、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徐妙音身上。
“至于你这个相府庶女徐妙音!你不知廉耻,行为放荡,私闯宫禁,秽乱宫闱,论罪当诛,本该被当场杖毙于此!”老皇帝的声音愈发冰冷,“但念在你父亲徐爱卿多年来为我大厉朝劳苦功高、忠心耿耿的份上,朕今日便法外开恩,饶你一条贱命!朕现在便特赐你以‘贱妾’的身份,明日一早,由一顶粉色的小轿,从三皇子府最为偏僻的侧门抬进去!你给朕记住,你此生都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终身不得扶正,更不得记入皇家玉蝶!你这条命,是你父亲的忠心为你换来的!”
这一番口谕,字字句句都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烙印在了祁钰和徐妙音的身上。
这场由祁钰精心策划、本该让他名利双收的宫宴,不仅让他吞并徐家势力的宏大计划彻底宣告破产,更是让他那原本在朝中极受推崇的贤王名望,瞬间跌入了谷底,彻底失去了那些以清流自居的文臣集团的支持。
而徐妙音,也终于迎来了她那可悲命运的最终审判。她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地想要攀附皇权,最终却从一个虽然是庶出、但依然锦衣玉食的相府二小姐,彻底沦为了皇子府中最最卑微、连普通丫鬟都不如的贱妾,永世不得翻身。
在不远处的人群后方,徐静涵早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父亲的身后。她看着眼前这出由她亲手导演的闹剧,在老皇帝那雷霆万钧的怒火中,缓缓地拉下了最终的帷幕。
她看着祁钰那张惨白如纸、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脸,看着徐妙音那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拖走的凄惨模样,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隐藏在阴影中、不易察觉的冰冷笑容。
在这场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连环杀局之中,她不仅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更是借着皇权这把最为锋利的刀,将祁钰与徐妙音这对狗男女,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她不仅彻底稳固了自己在相府内宅那不容置疑的至高地位,更是借着玄冥影卫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力量,向那位远在王府之中、此刻或许正在全城搜捕她的冷面战神,极其漂亮地展示了自己那足以颠覆乾坤的恐怖布局能力。
这一场借刀杀人,堪称完美。
而她很清楚,这盘复仇的大棋,她才刚刚落下第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