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菲那一声尖锐的、充满了委屈与不解的辩解,在傅清窈那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注视下,戛然而止。
傅清窈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悠悠地将最后一颗葡萄咽下,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但她并没有走向林菲菲,也没有走向傅家任何一个人。
她径直穿过客厅,来到了另一侧那个专门用来享用下午茶的独立休息区。
那里,一张巨大的纯白大理石圆桌上,正静静地摆放着一个体积极其夸张的、足有八层楼高的巨型黑森林奶油蛋糕。
这是大哥傅司寒在今天凌晨,亲眼目睹了傅清窈那恐怖的“献祭式”干饭行为后,为了满足她那深不可测的食欲,特意动用最高权限,安排法国最顶级的甜品大师,连夜用最顶级的食材制作,并以最快的速度空运过来的顶级甜点。
蛋糕的每一层都铺满了厚重的、入口即化的动物奶油,中间夹杂着酸甜的樱桃果酱和大量的黑巧克力碎。顶端还用纯金箔点缀着几颗饱满的黑樱桃,整个蛋糕散发着一股浓郁香甜、足以让任何一个甜品爱好者为之疯狂的气味。
傅清窈走到桌旁,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她拿起桌上那套专门定制的、闪闪发光的银质餐具,开始全神贯注地切割着面前这座巨大的“食物山”。
她完全屏蔽了客厅另一端那已经剑拔弩张的争吵声。
傅家人的愤怒,林菲菲的尖叫,傅半夏的隐忍,这一切的一切,在她眼里,都不如眼前这块即将被送入口中的蛋糕重要。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如何用最精准的角度,切下最大的一块蛋糕,以及如何将那些沾满了高热量巧克力酱和厚重奶油的糕体,完美地送入口中。
她正在通过快速摄入这些高糖、高脂的食物,来补充这具凡人躯体在转化灵力时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消耗。
进食,对她而言,是一项极其重要、极其神圣、且绝对不容任何外界因素破坏的核心任务。
而客厅中央,被傅家人集体冷遇的林菲菲,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傅家人会为了一个乡下丫头,来指责自己这个一直忠心耿耿的“闺蜜”。
她将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了傅半夏的身上。
“好啊!傅半夏,我算是看明白了!”林菲菲指着傅半夏,声音因为嫉妒而变得愈发尖锐刺耳,“你这个狐狸精!你一回来就把叔叔阿姨和两位哥哥的魂都勾走了!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我告诉你,清窈才是傅家真正的大小姐!你不过就是个鸠占鹊巢的野种!你以为你回了傅家,就能改变你骨子里那股穷酸气吗?”
随着林菲菲不断地提高音量,她那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尖锐的嗓音,最终还是穿透了休息区的距离,如同恼人的苍蝇一般,嗡嗡地钻进了傅清窈的耳朵里。
傅清窈那正在享受奶油在口中融化快感的咀嚼动作,猛地停顿了下来。
她眼底那份因为品尝美食而产生的专注与愉悦,在瞬间转化为一种极度的、如同火山喷发前夕的不耐烦。
【聒噪。】
【本座吃饭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旁边吵吵嚷嚷。】
【看来,有必要让她物理性地闭嘴了。】
傅清窈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银质刀叉。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录下“泼妇骂街”证据的傅司寒,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伸出双手,直接端起了那个还剩下大半、重量至少超过三十斤的巨大蛋糕托盘。
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句口头的警告。
傅清窈只是侧过身,凭借着她那属于道门老祖对空间距离的绝对判断力,以及这具身体里那股由无数顶级食材转化而来的、极其霸道的强大力量,手臂猛地一振。
整个巨大的托盘,连同上面那还剩下至少七层的、堆满了奶油和巧克力的蛋糕,如同被投石机发射出去的巨型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无比的抛物线,径直砸向了正站在客厅中央、还在喋喋不休的林菲菲。
“你这个不要脸的……”
林菲菲那句恶毒的咒骂还没说完,眼前便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那个沉重的蛋糕便准确无误地、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她的面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菲菲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连惨叫声都被硬生生砸回了喉咙里。她向后仰面倒去,重重地摔在了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大量的、五颜六色的奶油和黏稠的黑巧克力酱,如同爆发的泥石流,瞬间覆盖了她的五官,堵住了她的嘴巴,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混合着蛋糕碎屑的彩色糊状物。
她身上那件价值几十万的香奈儿定制套裙,也被染得面目全非,彻底报废。
客厅内,那原本聒噪不休、充满了恶毒攻击的声音,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简单粗暴的物理打击,瞬间终止。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傅家四人,以及站在一旁的傅半夏,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充满了超现实主义色彩的一幕。
傅司寒那准备呼叫保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傅景深那准备上前用医学理论让林菲菲闭嘴的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他们谁也没想到,傅清窈解决问题的方式,会如此的……直接,如此的……环保,如此的……不讲道理。
傅清窈看着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被奶油活埋了的“垃圾”,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奶油,然后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完全石化了的管家。
“愣着干什么?”傅清窈的语气依旧平淡,“把这堆垃圾,连同她带来的那份垃圾,一起从我的家里清理出去。”
“还有,”她顿了顿,补充道,“通知厨房,我刚才那个蛋糕没吃完。让他们再给我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