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宗门首徒

林默在阴影里静静地站了足足五分钟。

那股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窥视感，始终没有消失，像一块粘在皮肤上的口香糖，黏腻而又令人恶心。

“还在。”他在脑海中对系统说道，声音冰冷，“一个凡人，却有这种耐心。不简单。”

“宿主，请勿轻视任何一个生灵。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此乃万古不变的至理。”系统用它那万年不变的教导口吻回应。

“我知道。”

林默没有再继续等待。他很清楚，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干等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手脚麻利地从那扇破窗翻了进去。

在他进入诊所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黏在自己背上的目光，消失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离开，而是转移。那条潜伏在暗处的鬣狗，已经开始行动了。

……

大强看着那个外来者翻进了诊所，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声而又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像一头捕食的野猫，悄无声息地从垃圾堆后面滑了出来，身体紧贴着墙根的阴影，迅速地移动到了诊所的另一侧。那里，同样有一处因为墙体老化而形成的破口。

他手中，紧紧地握着他最信赖的武器——一根长约半米、前端被他用石头仔细打磨得异常尖锐的螺纹钢筋。这根武器，曾经帮助他，送走了不止一个像眼前这只“肥羊”一样，对他毫无防备的倒霉蛋。

他从破口处潜入，脚尖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诊所内部，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品变质后与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那个外来者。

对方正背对着他，在一个已经翻倒在地的药柜里，专注地翻找着什么东西。因为弯着腰，他整个后背，从后脑到后心，都毫无防备地，完美地，暴露在了大强的攻击范围之内。

就是现在！

大强眼中的贪婪与杀意，在这一刻，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的身体压低，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无声地，朝着自己的猎物靠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当他距离林默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时，他停了下来。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翻找东西时发出的细微声响，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血腥味。

他缓缓地，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螺纹钢筋，尖端对准了那个外来者毫无防备的后心。

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贪婪，所有的残忍，都凝聚在了这致命的一刺之上！

去死吧！

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了！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带着锈迹的钢筋尖端，即将触及林默背上那破烂衣物的瞬间。

林默的脑海中，那原本安静的系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也更加离谱的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野生散修图谋不轨！”

“正在对宿主进行根骨检测……检测完毕！”

“天呐！此子竟身具万中无一的‘下品土灵根’！根骨尚可，心性坚韧，乃是修我玄门正宗的绝佳苗子！”

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绝世璞玉般的狂喜与激动。

“鉴于本门如今百废待兴，人才凋零，急需新鲜血液。系统判定，建议将此子收为本门首徒，以壮我宗门声威！”

“你他妈在说什么？他要杀了我！”林默的意识在疯狂地咆哮，他已经能感觉到背后那刺骨的寒意。

“师徒间的切磋，点到即止即可。此乃增进感情、考验修为的必要环节。”系统用一种“我都懂”的语气说道。

“启动强制性指令——【开山收徒】！”

“我收你大爷！”

林默的怒骂，被系统完全无视。

下一秒，一股无比玄奥、也无比强大的力量，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以一个完全违反了人体物理学定律的、如同幻灯片平移般的诡异方式，硬生生地、向着侧面平移了半米。

快得不可思议！

那根凝聚了大强所有希望的、致命的螺纹钢筋，擦着林默的衣角，狠狠地刺入了他面前那个翻倒的铁皮药柜之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击落空！

大强瞬间就懵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人呢？

明明刚才还在自己面前的！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便以一种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从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反手一捞，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那因为用力过猛而无法收回的、紧握着钢筋的双手手腕。

“不好！”

大强心中警铃大作，就想弃械后退。

但，一切都太晚了。

“检测到新入门弟子经脉堵塞，灵根蒙尘。正在为其进行‘伐脉开蒙’，以助其踏上仙途！”系统的声音，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宣读着神谕。

林默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引导着自己那抓着对方手腕的双手，猛然地，向着相反的方向，狠狠一错！

“咔嚓！咔嚓！”

两声无比清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这死寂的诊所之中，清晰地响起。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大强的口中爆发而出。

他那两条原本充满了爆发力的手臂，此刻，却以一个诡异的、如同麻花般的角度，软软地耷拉了下去。

他的双手手腕，连同小臂的骨头，都在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错之下，被硬生生地、彻底地，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