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林默的默许,夜瞳不再有任何言语。
她只是对着那个重新坐回阴影中的男人,再次,深深地,颔首致意。
那既是感谢,也是承诺。
然后,她转过身,从腰间的刀鞘中,缓缓地,抽出了那柄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战术短刀。
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反射出一抹森然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道……道友……”
一旁的大强,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女人,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下面……下面可是有枪的啊……要不,还是等师尊他……”
他还没说完,夜瞳便如同没有听到一般,与他擦肩而过。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只在黑夜中穿行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往一楼的、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师尊,这……”大强看着夜瞳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安坐在原地,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的林默,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看着。”
林默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
诊所之外,喧嚣依旧。
“妈的!这破门怎么这么结实!”
“都给老子加把劲!撞开这扇门,里面的东西,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男人,正挥舞着手中的一根铁棍,对着自己那七八个正在用一根粗大的圆木,奋力撞击着诊所大门的手下,大声地嘶吼着。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贪婪与暴虐,仿佛已经看到了门后那堆积如山的药品、食物,以及……那些在他们眼中,与物资无异的女人。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片阴影之中,一个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从诊所二楼一扇破损的侧窗处,悄无声息地,如同羽毛般,轻巧地滑落到了地面。
是夜瞳。
她落地无声,整个身体都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仿佛与这片废墟,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她像一个最优秀的、最具有耐心的猎手,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她的目光,冰冷而又专注,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将眼前这七八个暴徒,一一解构。
三个在前面撞门,毫无防备。
两个在旁边放风,注意力不集中。
两个在后面拿着枪,但站位过于密集。
以及……那个正站在最后面,发号施令的,头领。
短短几秒钟之内,一个高效而又致命的收割计划,便已在她的脑海中,悄然成型。
她动了。
没有丝毫的征兆。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被拉长了的、贴地而行的黑色闪电,无声地,掠向了那群正在狂笑的暴徒身后。
第一个目标,是站在最外围,一个正靠着墙壁,一边抽着劣质卷烟,一边观望的放风者。
他甚至没来得及,将口中的那口烟雾吐出。
一道冰冷的、如同死神之吻般的弧线,便已从他的身后,一闪而过。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脖子。但,鲜血,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指缝间,疯狂地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他的整个胸襟。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地,滑倒在了地上,在无声的抽搐中,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直到这时,他身旁不远处的另一个同伴,才察觉到了不对。
“老……老五?”他疑惑地,转过了头。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张沾满了鲜血的、如同魔鬼般冰冷的、近在咫尺的脸。
以及,那柄倒映着他自己惊恐表情的、如同毒蛇獠牙般的战术短刀。
夜瞳的动作,狠辣,高效,充满了某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暴力美学。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抹喉,刺心,割断动脉……
她的战斗风格,与林默那种充满了不可名状的诡异与恐怖的“掌心雷”,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的、你死我活的生死搏杀之中,用鲜血和生命,磨砺出的、最纯粹的、也最原始的……杀人技巧。
噗嗤!噗嗤!噗嗤!
冰冷的刀锋,切开皮肉与骨骼的声音,在这片小小的区域内,接连不断地响起,如同死神在演奏着一首紧凑而又血腥的乐章。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那七八个上一秒还在猖狂大笑、幻想着烧杀抢掠的武装暴徒,便尽数,倒在了冰冷的血泊之中。
他们的脸上,大多还凝固着临死前那错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夜瞳站在尸体堆中,她那身黑色的作战服上,沾满了温热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血液。但,她自己的身上,却无一处新的伤口。
她的胸口,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微微起伏,但她的手,握着刀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她走到那个被她最后一个解决掉的、满脸络腮胡的头领尸体旁,面无表情地,用手中的短刀,干净利落地,割下了他的头颅。
然后,她提着那颗还在滴着血的、死不瞑目的脑袋,走到了诊所门口,那个在酸雨中幸存下来的、早已不亮的路灯残骸下。
她将那颗头颅,高高地,挂在了路灯的横杆之上,任由其在冰冷的夜风中,轻轻地摇曳。
这是一个警告。
一个最直接、也最血腥的警告。
向所有敢于觊觎此地的人,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新主人的诞生。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
她转过身,走到诊所那扇被撞得坑坑洼洼的大门前,将那柄沾满了血污的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然后,她便如同一个最忠诚的、最尽职的门神一般,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在了那里,守护着门后,那个给予了她新生,也给予了她“价值”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