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过来了!”
监视点里,那个瘦小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尖叫。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颗拖着黑色长尾的、在昏暗的夜色中急速放大的、如同死神瞳孔般的黑色流星。
他想躲,想跑,想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但那因为声波冲击而变得如同灌了铅一般的双腿,却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流星”,朝着自己,狠狠地,砸了过来。
而作为“流星”主要目标的秃鹫,此刻,心中反而涌起了一丝荒谬的平静。
他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
他想看看,自己最终,是会被这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给砸成一滩肉泥,还是会被那后面拖着的、如同巨蟒般的黑色“长尾”,给活活勒死。
然而,预想中的、被巨石砸碎骨头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块被林默寄予厚望的、作为“飞剑”核心的磁铁,其落点,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精准。
它并没有直接砸中监视点里的任何人。
而是擦着楼顶平台的边缘,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头撞在了旁边一根因为建筑外墙早已剥落,而完全裸露在外的、作为这栋大楼主要承重结构的、巨大的钢筋骨架之上。
伴随着“当”的一声清脆而又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块吸力强劲的巨大磁铁,如同找到了自己最终的归宿一般,死死地,牢牢地,吸附在了那根冰冷的、锈迹斑斑的钢筋之上。
“没……没砸中?”
瘦小男人看着那颗距离自己不到半米、依旧在微微震颤的磁铁,以及那根从天而降、如同黑色毒蛇般,搭在了自己脚下那片金属平台之上的粗大电缆,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的表情。
“哈哈哈!没砸中!秃鹫哥!我们……我们还活着!”他语无伦次地,对着身旁同样一脸错愕的秃鹫,大声地喊道。
秃鹫看着眼前这充满了戏剧性的一幕,也同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他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这狗娘养的‘仙尊’,看来,也只是个会玩些装神弄鬼把戏的……嗯?”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对面天台之上,那个男人,在看到自己的“飞剑”脱靶之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懊恼或者愤怒的表情。
恰恰相反。
他看到,那个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冰冷,也更加……残忍的弧度。
……
“没打中?”
天台之上,大强看着那颗偏离了目标、吸附在钢筋上的磁铁,脸上,露出了无比惋-惜的表情。
“哎呀!师尊!真是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用您这无上神功,将那几个宵小的狗头,给当场砸个稀巴烂了!”
他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仿佛错失了一个亿。
“谁说,没打中?”
林默缓缓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冰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的平静,也格外的……令人不寒而栗。
他转过身,走回到那个被他丢在地上的、作为能量核心的汽车电瓶旁。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根连接着消防斧和开关的、代表着“负极”的电线。
然后,他当着大强的面,将这根电线的末端,与那根从天台垂下、连接着远处那栋大楼的超长电缆,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一个横跨了两栋大楼,以诊所的“雷灵石”为起点,以天空为穹顶,以对面大楼的钢筋骨架和金属平台为导体,最终,又通过那柄连接着负极的消防斧,流回“雷灵石”的……
一个巨大的、完美的、致命的短路回路,在这一瞬间,悄然形成。
“现在,才是真正的,‘掌心雷’。”林默在心中,冷冷地说道。
他按下了手中那个简易的闸刀开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对面那栋大楼顶层,瞬间爆发出的、一团无比绚烂、也无比致命的……电光!
强大的、足以驱动一辆重型卡车的工业电流,在回路形成的瞬间,便如同被唤醒的远古雷龙一般,沿着那根粗大的电缆,咆哮着,奔腾着,疯狂地,涌入了那片被酸雨浸湿的、导电性能绝佳的金属平台之上。
监视点里。
刚刚还在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的秃鹫和他的手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甚至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感觉,自己脚下的那片金属平台,仿佛在瞬间,就变成了一块烧红的、滋滋作响的铁板。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麻痹的、撕裂般的恐怖力量,从他们的脚底,猛然窜起,瞬间就贯穿了他们的全身。
他们,就像是盛夏暴雨后,从泥土里钻出,又不幸爬上了高压电线的几只可怜的蚯蚓。
也像是,被一个调皮的孩子,扔在烧红的铁板烧上,那几只徒劳挣扎的……蚂蚱。
他们的身体,在强电流的作用下,猛烈地、不受控制地蜷缩、抽搐。
他们的嘴巴,大大地张开,想要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电流,早已将他们的声带,彻底地麻痹、摧毁。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地,由内而外地,被烤熟,碳化。
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设备,以及周围所有的一切金属制品,都在这狂暴的电流之下,迸发出了一连串绚...的、如同节日烟火般的电火花。
最终,一切,都归于寂静。
林默站在天台之上,冷冷地,看着对面楼里,那最后一点因为短路而产生的火光,缓缓地熄灭。
然后,他松开了开关,断开了这道死亡的回路。
他走到天台边缘,抓住那根还带着余温的电缆,开始缓缓地,将其,从那栋已经彻底陷入了死寂的大楼,一点一点地,收了回来。
如同一个结束了捕猎的渔夫,在收回自己那张布满了死亡的……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