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穿越后,嫡女整顿朝堂

第77章 噩梦

穿越后,嫡女整顿朝堂 2026-05-09 12:15

镇国公府,主书房。
夜色已深,书房内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如同冰块。
镇国公苏靖刚刚从皇宫返回,他身上那件代表着一品军侯身份的麒麟补子朝服尚未换下,风尘仆仆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怒火。他负手立在书房中央,目光如刀,紧盯着两名健壮的府兵。
“小心些,别碰坏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两名府兵合力抬着一个沉重的黄花梨木箱,步履艰难地跨过门槛,按照苏靖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将木箱放置在铺着西域贡毯的地面上。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巨大的木箱在书房中央并排摆开,一股陈旧的纸墨和樟木混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都下去吧。”苏靖挥了挥手。
府兵躬身告退,并将厚重的房门轻轻带上。
书房内,只剩下苏靖和他最信任的老管家,福伯。
“国公爷,您看这……”福伯看着这三个大箱子,脸上满是忧虑,“户部那帮人,就给了您这些东西?”
苏靖没有说话,他亲自上前,俯身打开了最中间那个木箱的铜扣。
箱盖开启,满满一箱泛黄的册页呈现在眼前。那不是装订整齐的账本,而是一卷卷用麻绳草草捆扎起来的陈年卷宗,纸页边缘破损,字迹也因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模糊。
苏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快速翻阅着。上面记录的是三年前,朔州秋季税粮的收支明细,数字繁杂,条目众多,各种调拨、损耗、划转的记录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将那本账册重重地扔回箱子里,又拿起了另一本。
“混账东西!”苏靖终于忍不住低声怒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这就是户部尚书那个老狐狸给我的交代!我问他,今年下拨给北方边防的秋季粮草和御寒物资为什么迟迟没有到位,前线的紧急军情雪片一样飞进兵部,逸尘他们已经快要断粮了!”
福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低声道:“国公爷,您消消气。这……这是户部的陈年旧档,他们故意拿这些东西来搪塞您?”
“搪塞?”苏靖冷笑一声,他指着那满满三箱子的故纸堆,声音愈发冰冷,“这何止是搪塞!这是在拖延时间!我告诉他,我只要今年,就只要今年秋粮调度的总账!他却跟我哭诉,说魏征倒台之后,吏部大换血,牵连到了他们户部,许多关键交接的文书都乱了套,一时间难以厘清,只能把这些原始的、未经整理的底账残卷全都翻出来,让我自己查!”
苏靖一拳砸在旁边的书案上,坚硬的紫檀木案发出一声闷响。
“让我自己查?这浩如烟海的破纸堆,就算找一百个专业的账房先生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休想理出半点头绪!可前线的将士们等得了十天半个月吗?北狄的骑兵可不会等!”
他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户部官员的推诿,更源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魏征的死,虽然扳倒了二皇子的一条臂膀,却也让朝局这潭水变得更加浑浊。如今人人自危,谁也不愿沾上半点关系,生怕下一个被拖出去斩了的就是自己。
福伯看着自家主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劝道:“国公爷,您从下了早朝就进宫,一直到现在水米未进,身子要紧啊。要不……老奴去给您准备些晚膳?”
“吃不下!”苏靖烦躁地摆了摆手,再次俯身扎进了那堆故纸堆里,“逸尘还在北边挨饿,我这个做父亲的,哪里咽得下东西!我今天就不信了,我非要从这堆垃圾里,把那笔该死的粮食给找出来!”
他就像一头被困住的雄狮,明明拥有撕碎一切的力量,却被一张用无数细小丝线织成的网给牢牢困住,一身的力气无处使。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守在门口的侍卫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见苏靖没有发怒,才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苏雨昕端着一个朱漆托盘,缓步走了进来。
她身上披着一件素白的狐裘披风,小脸因为养病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安静地走到书案边,将托盘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安神汤轻轻放下。
“昕儿?”苏靖看到女儿的瞬间,满身的戾气与焦躁,立刻就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快步走上前,宽厚温暖的大手抚上女儿的额头,眉头再次紧锁,只是这次,不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担忧。
“你怎么过来了?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能下床吹风?快,快回去躺着。”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八度,与刚才那个暴怒的镇国公判若两人。
苏雨昕微微仰起头,看着父亲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声音软糯地开口。
“我躺了一天,骨头都快躺酥了,就想起来走走。一出来就听下人说,爹爹从宫里回来就一头扎进了书房,连晚膳都没用。我就让厨房给您炖了碗安神汤送来,您趁热喝,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她乖巧地拉着父亲的手,将他引到书案前的太师椅上坐下。
“爹爹,您看您,眉头都快拧成一个死疙瘩了。是不是朝堂上,又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
苏靖看着女儿那张关切的小脸,心头一暖,所有的烦躁似乎都被这碗甜汤驱散了不少。他端起汤碗,却没有喝,只是叹了口气。
“没什么,都是些朝堂上的公事,说了你一个小姑娘家也不懂。”他不想让这些污糟事,脏了女儿的耳朵,“听话,快回房歇着去,你身子弱,仔细再着了凉。”
“我不。”苏雨昕摇了摇头,非但没走,反而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了父亲的脚边,仰着头看他,“爹爹不说,我就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您。”
她一副撒娇的模样,让苏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女儿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去,原本明亮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爹爹……”苏雨昕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发颤,她抓着苏靖的衣袖,小声地开口,“我……我今天早上,做了个噩梦……”
“噩梦?”苏靖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嗯。”苏雨昕点了点头,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梦见……梦见北方下了好大好大的雪,雪把营帐都给埋了。哥哥……哥哥他们好多人,身上只穿着单衣,一个个都冻得嘴唇发紫……”
苏靖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苏雨昕仿佛没有察觉到父亲神情的变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噩梦”里,她抓着父亲的手臂,越说越害怕。
“我还梦见……他们没有饭吃……好多好多士兵,饿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靠在墙角啃树皮……我看见哥哥,他把自己的最后一个馒头分给了手下的兵,自己却饿得晕倒在了雪地里……爹爹,我好害怕,这个梦太真实了……哥哥他,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说完,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苏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苏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女儿梦到的场景,与他今天在兵部看到的,从北方加急送来的密报,几乎一模一样!
断粮、缺衣、大雪将至……
他从未在女儿面前提起过半个字,她是如何知道的?
苏靖不是一个相信鬼神之说的人,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他这个征战沙场半生的铁血将帅,都感到了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是巧合,而是某种……预兆!
“昕儿!”他猛地抓住了女儿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看着女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你……你再说一遍!你梦到了什么?!”
苏雨昕被父亲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怯生生地看着他,抽噎着,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每多说一个字,苏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苏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他松开女儿的肩膀,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呆滞地看向了书房中央那三个巨大的木箱。
仿佛,那是三口已经钉死的棺材。
苏雨昕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她顺着父亲的目光望过去,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爹爹,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呀?”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天真又无辜,“好多的册子……是这些东西,让您这么烦心吗?”
苏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仿佛拥有一种神秘力量的女儿,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指着那三口箱子,声音沙哑地开口。
“昕儿,你过来。”
他对着女儿招了招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爹爹告诉你,这些是什么。”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