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铁蹄与悲歌

国公府正堂之内，谢辞以一人一剑，化身为一尊不知疲倦的杀戮修罗，将所有试图靠近苏婉清的死士，尽数斩于剑下。
而在国公府那高大坚固的院墙之外，一场更加宏大、也更加冷酷的“破城”之战，已然打响。
“都督有令！骨哨声为号，若一炷香内，内院厮杀声未止，则不必等待，直接强攻！”
一名身形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玄甲军将领，站在黑压压的军阵最前方。他听着从府内传出的、那越来越密集的兵刃碰撞声和凄厉的惨叫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对着身后那数千名早已严阵以待的玄甲军主力部队，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时辰已到！都督与大少夫人，正在内院苦战！我玄甲军的儿郎们，随我一同杀进去！为都督开路！为死去的袍泽兄弟们报仇！”
他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雷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滚滚传开。
“为都督开路！为兄弟报仇！”
数千名身披重甲的玄甲军士兵，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吼声，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悲凉，仿佛要将这京城的天空，都撕开一道口子！
将领手中的令旗，重重挥下！
“攻城营！破墙！”
随着他一声令下，军阵之中，立刻走出了数十名上身赤裸、肌肉虬结如同山石般的玄-甲军壮汉。
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一根根由整棵巨木制成的、前端包裹着厚重铁皮的重型攻城锤，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到了国公府那几处最为坚固的院墙之下。
“预备——！”
一名领头的校尉，高声喊道。
数十名壮汉，同时将那沉重的攻城锤，向后拉到了极限。
他们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因为极致的发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撞！”
校尉的吼声，与攻城锤向前挥出的破空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传遍了整个街区！
坚固的院墙，在攻城锤那恐怖的冲击力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墙体表面，瞬间迸裂出无数道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后退！再来！”
“撞！”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墙体上的裂痕，迅速扩大！大块大块的砖石，开始从墙面上剥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继续！不要停！给我用尽你们吃奶的力气！把这堵该死的墙，给老子撞碎！”
“撞！”
“撞！”
“撞！”
一下，又一下。
沉闷而又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密集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终于，在连续十数次的猛烈撞击之后。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几段绵延了数十米、足以抵御千军万马的百年院墙，再也无法承受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轰然倒塌！
无数的砖石混合着泥土，如同山崩般倾泻而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滚滚的烟尘，冲天而起！
“墙破了！兄弟们！跟我冲！”
那名刀疤脸将领，第一个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踩着那片还在不断坍塌的废墟，怒吼着，冲入了国-公府那原本戒备森严的内院！
“杀——！”
数千名身披重甲、手持长矛与大刀的玄甲军士兵，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紧随其后！
他们跨过那片由砖石组成的废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绝对的兵力优势，强行突入！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集团军对刺客的围剿，正式展开！
内院之中，那些还在追杀着宾客、试图将整个国公府化为屠宰场的瑞王府死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惊恐地回头，看到的，是那如同潮水般涌入的、身披重甲的玄甲军！
“不好！是玄甲军的主力！”
“快！结阵！挡住他们！”
一名死士头领，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然而，在绝对的兵力差距和装备碾压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玄甲军的士兵，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结阵的机会！
前排的士兵，组成了一道由巨大盾牌和锋利矛尖所构成的、无法逾越的钢铁防线！
“突刺！”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数百根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整齐划一地，向前猛地刺出！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死士，在面对这如同刺猬般的矛阵时，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锋利的长矛，瞬间贯穿了身体！
一个，又一个。
他们的身体，被高高地挑在半空中，如同串在烤叉上的肉块，在绝望的挣扎中，慢慢死去。
紧接着，后排手持大刀的玄甲军士兵，便从盾阵的两翼，如同两把锋利的剪刀，迅速地包抄了上去！
“为了死去的兄弟们！杀了这群杂碎！”
他们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狠狠地砍入了那早已被冲散的死士阵型之中！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场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戮！
瑞王府的死士，虽然个个身手不凡，但在这些常年于沙场之上、在尸山血海中搏杀出来的玄甲军老兵面前，他们的那点刺杀技巧，根本不值一提！
玄甲军的士兵，每一刀，都简单，直接，却又无比致命！
他们以小队为单位，互相配合，互相掩护，如同最高效的杀戮机器，迅速地收割着那些落单的、还在负隅顽抗的死士的生命。
残肢断臂，在空中横飞。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些被砍断的脖颈中喷涌而出！
原本还算雅致的国公府内院，在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便彻底化为了一片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那些挂在廊柱上的喜庆红灯笼，被飞溅的血液染成了暗红色。
那铺在地面上的、象征着喜庆的奢华红地毯，更是被一层又一层的鲜血彻底浸透，变得粘稠而又湿滑，踩在上面，甚至能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
墙壁上，那副由当朝书法大家亲手书写的、巨大的“百寿图”，也被一道道喷洒而上的血迹，彻底覆盖，变得面目全非，仿佛一幅用鲜血绘制的、诡异的诅咒图腾。
整个国公府，所有的喜庆与奢靡，都在这极致的暴力与血腥面前，被撕得粉碎。
外围的死士，在玄甲军主力的围剿之下，被快速地剿灭殆尽，再也无法对正堂内部，提供任何一丝一毫的支援。
这场由瑞王精心策划的灭口死局，在玄甲军的铁蹄之下，已然，彻底宣告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