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查封与清算

国公府正堂内，那股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未曾散去。
当老夫人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时，整个喧嚣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幸存的官员和女眷们，呆呆地看着那根被鲜血与脑浆染红的廊柱，看着那个以最惨烈方式结束了自己罪恶一生的老妇人，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而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比玄甲军的铁蹄声更加整齐、也更加威严的脚步声，从府外，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陛下有旨！禁军办案！所有人等，原地待命，不得喧哗！”
一声中气十足的、充满了皇权威严的唱喏声，如同惊雷般，在国公府那早已破碎的大门外炸响。
紧接着，数千名身穿金甲、手持火把与长枪的皇家禁军，如同金色的潮水，迅速地涌入了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府邸。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一进入府内，便迅速地接管了所有的出入口和要道，将整个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身披银色将领铠甲的禁军统领，手持着代表着皇帝亲临的御赐金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正堂。
他看了一眼这满地狼藉的修罗场，眉头微微一皱，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对着堂内那些还处于惊魂未定状态的文武百官，沉声说道：
“各位大人，各位夫人，想必今夜都受惊了。陛下已在宫中备好马车与太医，诸位可先行随我部下离去，回府压惊。”
他的目光，扫过谢辞和苏婉清，微微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些幸存的宾客身上。
“至于国公府一案，兹事体大，乃通敌叛国之滔天重罪。从此刻起，此地由我皇家禁军全权接管，进行彻底查封清算。还请各位，莫要在此地过多逗留。”
他的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官员们，哪里还敢多待一刻。他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相互搀扶着，在禁军士兵的“护送”下，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是非之地。
随着宾客的离去，原本拥挤的正堂，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禁军统领对着身后的士兵，冷冷地挥了挥手。
“来人，清场。”
“是！”
大批的禁军士兵立刻涌了进来。
他们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这片血腥的战场。
他们走到主位区域，一名士兵嫌恶地踢了一脚那具撞柱而亡的老夫人的尸首，确认其已经死透。
“头儿，这老妖婆怎么处置？”
那名禁军头领甚至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还能怎么处置？叛臣贼子，难道还想给她留个全尸，风光大葬不成？找个草席，裹了！”
“是！”
两名士兵立刻拿来一张粗糙无比的草席，如同拖拽一条死狗一般，将老夫人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扔在了草席之上，草草地包裹捆绑了起来。
“头儿，这边还有一个！”另一名士兵在走廊处，发现了二爷谢远那被断刀贯穿胸膛的尸体。
“一并裹了！别让这些脏东西，污了陛下的眼！”
很快，两具被草席包裹的尸体，便被士兵们毫无尊严地，一路拖拽着，穿过那片狼藉的庭院。
最终，被重重地扔上了停在府外的一辆破旧木板车上，连夜运往了城郊那处专门掩埋无名尸首的乱葬岗。
与此同时，另一队禁军士兵，已经开始对国公府内的所有资产，进行清点查封。
“这里是账房！把所有的账册，全部搬出来！一本都不能少！”
“库房重地！打开！把里面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全部登记造册！”
“所有房间的门窗，都给我贴上封条！从今天起，这国-公府内的一草一木，都归属皇家！任何人不得私藏！”
一张张印着皇家印玺的黄色封条，被交叉着贴在了国公府内每一处亭台楼阁的门窗之上。
这座曾经煊赫一时的百年府邸，在这一夜之间，便被彻底地剥夺了所有的一切。
皇家天牢，最底层的死囚牢内。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令人作呕的霉味。
瑞王，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被两名身材高大的禁军士兵，粗暴地拖拽着，扔进了这间狭小而又肮脏的牢房。
他的右臂，已经被军医用烙铁草草地进行了止血，但那钻心的疼痛，和失血过多所带来的极度虚弱，还是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咔哒！”
一声沉重的声响。
禁军士兵将一副重达数十斤的精铁重枷，强行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紧接着，又是数条比手臂还粗的冰冷铁链，被紧紧地锁住了他的双脚脚踝，铁链的另一头，则被死死地钉入了潮湿的墙壁之中。
“王……王爷……我好歹也是个王爷……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瑞王瘫在冰冷的地上，用仅剩的左手，徒劳地抓着那冰冷的铁链，声音虚弱地，发出了最后的抗议。
回答他的，是禁军士兵那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的冷笑。
“王爷？哼，一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罢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吧！等候陛下的最终发落！”
说罢，那扇厚重的铁门，便在他面前，重重地关上。
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同一时间，国公府内，一处最为偏僻狭小的院落里。
苏婉清，以及国公府内所有幸存的女眷与宗亲，被禁军士兵们集中驱赶到了这里。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女眷们，此刻，一个个都如同惊弓之鸟，她们挤在一起，抱着头，发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泣声。
“我们……我们会被怎么样？会不会也被砍头？”
“我不想死啊……呜呜呜……这一切都跟我们没关系啊！”
“都是那个老不死的！还有瑞王！是他们害了我们！害了整个国公府！”
在这片充满了惊吓与绝望的哭嚎声中，唯有苏婉清，显得格外的平静。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院中的一张木椅上，怀里，依旧紧紧地抱着那尊属于谢玉的牌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恐慌与哭闹，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院落的四周，早已被手持利刃的禁军士兵，团团包围。
她们，作为叛臣家属，被就地羁押候审。
所有人的自由，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
她们所能做的，唯有在这片狭小的天地里，等待着来自皇权最终的严厉惩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