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娘娘靠演技权倾天下
蘑菇的猹
2026-05-23 09:25
柳如絮被引路的太监送到碎玉轩门口时,那太监连院门都没进,只不耐烦地指了指里面,便像是甩掉什么晦气东西一样,转身就走。
“柳答应,您自个儿进去吧,奴才还得回去复命呢。”
那敷衍的态度,比对待一个普通宫女还要轻慢。
春桃气得脸都白了,刚想上前理论,就被柳如絮一把拉住。
“进去吧。”柳如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踏入碎玉轩的院门,一股夹杂着腐朽木头和潮湿泥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院子里,枯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棉絮上。假山上的青苔滑腻,石桌石凳布满裂纹。主殿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灰败的木色,几扇窗户的窗户纸都破了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里哪里像是给人住的地方,分明就是一座被遗忘了多年的冷宫。
内务府的小太监将她们主仆二人的行李往偏殿门口一扔,又提来一个食盒,放在地上。
“柳答应,这是您今晚的份例。”
那小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完,便转身一溜烟跑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这里的晦气。
春桃打开食盒,只看了一眼,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食盒里,只有两块冷得像石头的窝窝头,和一碗已经凝结成块、泛着油花的菜叶汤,汤里甚至还飘着几只不知名的小虫。
“小姐……这……这怎么吃啊……这连府里下人吃的都不如……”
春桃看着这破败的院子,看着这猪食不如的饭菜,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悉数涌上心头。她再也撑不住,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发出了压抑的啜泣声。
“我们会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柳如絮没有去安慰她,只是静静地走过去,关上了偏殿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挡住了穿堂的冷风。
房间里同样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缺了角的桌子,被褥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她从自己的包袱底,小心翼翼地摸出几块碎银子。这是她入宫前,用自己多年攒下的月例和几件旧首饰偷偷换来的,是她唯一的底牌。
她走到春桃面前,将银子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别哭了。”柳-絮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你拿着这些银子,去找刚才送饭的那个小太监。”
春桃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她:“找他做什么?他那么欺负我们……”
“就是因为他欺负我们,才要去找他。”柳如-絮蹲下身,直视着春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听着,找到他之后,把这些银子都给他。你告诉他,我们主仆二人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他多多关照。”
看着春桃茫然的眼神,柳如絮耐着性子解释:“你不要跟他提任何要求,不要说想吃好的,也不要说想用好的。你只要告诉他,我们不求吃穿用度能有多精细,只求每日送来的饭菜是干净的,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能让我们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行。”
“小姐……”春桃握着那几块沉甸甸的碎银,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是我们最后的银子了,给了他,万一他不办事怎么办?”
“他会的。”柳如絮的语气十分笃定,“我们现在住在碎玉轩,在所有人眼里都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一个‘死人’的银子,没人会不动心。而且,我们的要求很低,只是要一口干净的饭菜,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没有理由拒绝这白送上门的孝敬。”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春桃,你要记住,在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我们的命,但最有用的,就是这些能换命的银子。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争宠,不是出头,是活下去。像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活下去。”
柳如絮拉起还在发抖的春桃,强迫她站直身体。
“现在,擦干你的眼泪,去办事。记住,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哭。眼泪是这宫里最没用的东西,它只会告诉别人你很软弱,可以随便欺负。我们想活命,就必须收起所有的软弱,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的眼神冷静而锐利,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强行剖开了春桃心中所有的幻想和软弱,将后宫最血淋淋的生存法则,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春桃被她这副模样震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将银子紧紧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就在春桃离开后不久,碎玉轩的主殿方向,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柳如絮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冷眼看着院子里的情景。
与她们同住碎玉轩的,是另一个新晋的秀女,五品同知府的嫡女孙氏,被封了常在。
此刻,这位孙常在正叉着腰,对着几个内务府的宫人颐指气使。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都什么时辰了,本小主屋里的被褥还是又潮又冷的!还有这炭火,烟这么大,是想熏死本小主吗?你们是不是看我位分低,就故意怠慢我?”
孙常在生得一副娇艳面孔,此刻杏眼圆睁,更添了几分骄纵之气。
一个领头的太监连忙陪着笑脸:“孙小主息怒,息怒。这碎玉轩……您也知道,常年没人住,东西难免陈旧了些。您多担待,奴才们这就去给您换!”
“担待?本小主为什么要担待?”孙常在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贴身宫女手里拿过一个颇为沉重的荷包,直接塞进了那太监手里。
“拿着!本小主不差这点钱!现在,立刻,马上去内务府给我换全新的锦缎被褥,还有上好的银骨炭!要快!要是耽误了本小主歇息,仔细你们的皮!”
那太监掂了掂荷包的分量,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
“哎哟,孙小主您真是太大方了!您放心,奴才这就去办,保证让您满意!”
很快,内务府的宫人们便抬着崭新的被褥和精致的炭盆,进进出出,将孙常在住的主殿收拾得焕然一新,与柳如絮所在的、死气沉沉的偏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仅如此,折腾完这些,孙常在竟还不消停。
她换上了一身颜色极为鲜亮的桃红色宫装,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在昏暗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招摇。这身衣服,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就是宫里的妃位娘娘,若非重大节庆,也不敢穿得如此艳丽。
她就穿着这身有些违制的衣服,在院子中央,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明日请安的礼仪。
她的宫女在一旁奉承着:“小主,您这身衣服可真好看!明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您往那儿一站,保准把所有人的风头都盖过去!到时候,陛下见了您,肯定会为您倾心的!”
孙常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扶了扶鬓边的金步摇,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自然!我爹说了,这宫里啊,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抓住机会!我们家世虽然不高,但只要能得了陛下的宠爱,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你看那个柳答应,跟个闷嘴葫芦似的,分到这破地方就认命了,活该一辈子当个末等奴才!”
偏殿内,柳如絮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
春桃此时已经办完事回来,正小声地跟柳如絮汇报。
“小姐,您说得没错,那个小太监收了银子,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他说……他说以后会关照我们,保证送来的饭菜是干净的。”
春桃说完,又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眼中满是鄙夷。
“小姐您看那个孙常在,真是太张狂了!她就不怕被人盯上吗?”
“她不是怕,她是生怕别人盯不上她。”柳如絮冷冷地开口,“她以为出风头是捷径,却不知道,那是一条催命符。”
柳如絮拉回窗边的春桃,语气严厉:“从现在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不许出去,不许跟主殿的任何人说话,更不许看热闹。她们做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你就当她们不存在,明白吗?”
“是,小姐,奴婢明白。”春桃被柳如絮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赶忙应下。
柳如絮很清楚,孙常在今晚的这一系列张扬举动,不出一个时辰,就会通过各宫安插在内务府的眼线,一字不差地传到后宫所有主子的耳朵里。
一个家世不高、却不安分、一心想往上爬的新人,最容易成为高位妃嫔立威的靶子。
尤其是,她还在暗地里踩了同住的“柳答应”一脚。
柳如絮能想到,此刻,那位嚣张跋扈的李贵妃,在听到这些回报后,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表情。
这位孙常在,用最愚蠢的方式,为自己招来了最致命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