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降维打击

“陛下，您别急，别急啊……”

慈宁宫殿外，王德全还在苦口婆心地，拦着那个急得像猴儿一样的小皇帝。

而一墙之隔的殿内，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片欢声笑语。

一个小太监，刚从外面溜进来，将太液池那边的最新“战况”，绘声绘色地汇报了一遍。

“……回太后娘娘，回各位主子，那赵宠妃……已经被从水里捞上来了。现在正躺在旁边临时搭的暖帐里，哭得……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噗——”

静太贵妃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她连忙用帕子捂住嘴，笑得浑身直抖。

“我的孩子？哈哈哈……她还真演上了！这小丫头，不去畅音阁唱戏，可真是屈才了！”

春桃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

“可不是嘛，太贵妃娘娘。您是没听见，刚才小林子回报说，她落水前那声尖叫，嚎得方圆十里都听得见，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掉下去了。这戏……也太过了些。”

柳如絮斜倚在凤座上，看着自己这两个早已修炼成精的“左膀右臂”，脸上也满是笑意。

只有一个人，笑不出来。

被迫在深夜加班的太医院院判，沈长风，此刻正黑着一张脸，站在角落里，用一根细长的银针，极其嫌弃地，挑弄着面前盘子里，那堆由暗卫刚从太液池“案发现场”取来的、所谓的“证据”——一小撮湿漉漉的，藏红花药渣。

“太后娘-娘，”他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对同行业务能力低下的极度不满，“恕臣直言，这……这简直是对医术的一种侮辱。”

柳如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沈院判何出此言啊？”

“娘娘您看，”沈长风用银针，将那几根药渣拨到众人面前，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鄙夷，“这藏红花，成色驳杂，年份不一，甚至还混杂了其他几味药性相冲的草药。这副药方，配得……极其粗糙！简直是毫无章法！”

他越说越气，仿佛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这种虎狼之药，吃下去，别说‘滑胎’了，就是个没病的人，也得被折腾掉半条命！这哪里是栽赃陷害？这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根本……根本毫无半点医学上的精妙可言！”

沈长风说着，甚至还极其自傲地，回忆起了当年的“光辉岁月”。

他看了一眼柳如絮，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和骄傲。

“想当年，臣为娘娘您……调配的那副‘喜脉’药方。不仅能让脉象呈现出最完美的滑脉之相，就连气色、孕吐等各种反应，都与真正的有孕毫无二致。别说先帝那般多疑的性子了，就是让太医院所有太医轮流来诊，也绝对瞧不出半点破绽！”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
“再看看如今这帮年轻人……唉，不求上进！真是太不求上进了！”

他这番话，说得殿内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另一边，春桃听着小太监关于赵宠妃在暖帐里，如何抓着小皇帝的手，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详细汇报，也是冷笑连连。

“哭？”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用一种极其专业的、仿佛资深戏剧评论家的口吻，无情地点评道，“她也配说‘哭’？”

“太后娘娘，您是不知道，”她对着柳如絮，绘声绘色地形容起来，“刚才听回报，说那赵宠妃，哭的时候，只打雷不下雨，光打光地嚎，那眼泪愣是半天挤不出来一滴。好不容易掉下来两滴，落下的时机还完全不对！正好错过了陛下看她的那一眼！”

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这哪里是在演戏？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快来看啊，我在假哭’！”

春桃说着，又忍不住想起了当年。

“想当初，娘娘您在先帝面前，那才叫真正的‘哭戏’！那眼泪，说来就来，不多不少，正好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那眼神，那姿态，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啧啧，那才叫真正的，三分惹人怜爱，七分顾全大局的破碎感！”

她斩钉截铁地做出了最终的评判。

“就赵宠妃这种浮夸又拙劣的伪装，要是放在当年咱们经历的那届选秀里，别说走到最后了，我敢保证，她连最初的那几轮倾轧都活不过去！不出三天，就得被那些藏在暗地里的毒蛇，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靠在软榻上的静太贵妃，更是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极其放松。

她一边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一边兴致缺缺地，翻阅着秋月刚刚递上来的、关于赵氏家族的最新版族谱。

“哎，”她将瓜子皮，准确地吐进旁边的银盘里，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小丫头，真是让老婆子我，连提起兴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指着那份族谱，对着众人说道：“你们是不知道，这赵家的底细，早在三天前，就被我的人，给摸得一清二楚了。从他家祖上三代是做什么的，到他爹在外面养了几个外室，生的私生子叫什么名，住在哪个巷子……这些烂事，全都写在这儿呢！”

她将那本厚厚的卷宗，往桌上一扔。

“你们说，跟这种，连自己家屁股都擦不干净的对手玩，有什么意思？这就像是，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对方手里所有的牌，甚至连他下一张要出什么牌，你都一清二楚。这牌局，打起来，还有半点悬念吗？真是……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致。”

柳如絮坐在主位之上，听着自己这些旧日同盟们的，轮番毒舌嘲弄。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愉悦地，用那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把玩着指尖上那枚，由上好翡翠制成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护甲。

她的眼底，满是看戏的戏谑。

对于这场闹剧的结局，她早已失去了，最后一丝期待。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这群自作聪明的蠢货，根本不知道，他们所面对的，到底是怎样一个，由太后、权臣、女官之首、以及情报头子所组成的，大渊朝最顶级的，“王者”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