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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残羹冷炙

替嫁入宫,娘娘靠演技权倾天下 蘑菇的猹 2026-05-23 10:19



慈宁宫那两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一阵夹杂着水汽的秋风倒灌进来,却瞬间被殿内温暖如春的地龙气息吞噬得干干净净。

两个身材粗壮的嬷嬷面无表情地架着浑身湿透、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的赵宠妃,大步跨入门槛,随后极其嫌弃地松开手,任由她像一摊烂泥般跌坐在光洁可鉴的金砖上。

此时的赵美央,还完全沉浸在自己那套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剧本里。

她浑身发抖,死死捂着自己那根本不存在任何龙裔的平坦小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清殿内的局势,便立刻换上了一副肝肠寸断的面孔,凄厉地哭喊起来。

“太后娘娘!您要给臣妾做主啊!皇后娘娘她好狠的心,她嫉妒臣妾腹中的骨肉,竟然在太液池畔推了臣妾!臣妾的孩子……臣妾可怜的孩子啊!”

她哭得声泪俱下,本以为能立刻听到太后震怒、下令彻查中宫的威严声音。

然而,大殿之内,却是一片死一般诡异的寂静。

没有震怒,没有关切,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

赵美央哭喊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透过脸颊上湿漉漉的头发,惊恐地环顾着四周。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端坐在凤座上的太后柳如絮,正极其随意地把玩着指尖上的翡翠护甲,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而大殿的两侧,太医院院判沈长风、女官之首春桃、以及那位传说中深居简出的静太贵妃,正人手端着一盏热茶,用一种看戏的、充满了怜悯与嘲弄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刚刚痛失皇嗣的可怜宠妃,而是在看一个在街头卖艺却频频出错的滑稽小丑。

“太……太后娘娘……”赵美央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她连声音都变了调,“您……您这是……”

柳如絮终于停下了把玩护甲的动作,她极其敷衍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粒微尘。

她没有开口,只是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站在一旁的春桃立刻心领神会,她端起旁边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红漆木托盘,快步走到台阶下,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将托盘连同里面的东西,狠狠地砸在了赵美央的面前。

散落的纸张如同纷飞的雪片,铺天盖地地砸在赵美央湿透的脸上和身上。

“赵宠妃,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那就先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些剧本你背熟了没有。”

春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极其无情且充满嘲讽。

“这份,是你父亲赵谦在西北利用茶马互市走私军马、贪墨五十万两军饷的铁证。”

“这份,是你拿着赵家贪墨来的赃款,贿赂内务府管事太监,从宫外夹带极品藏红花和落胎药进宫的详细账本,连你花了多少两银子、用的什么暗号,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

春桃每说一句,赵美央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角落里的沈长风冷哼一声,也开了口,声音里满是不屑。

“还有你让王太医开的那副安胎药方。臣已经替你重新批改过了。用药粗糙,药性相冲,不仅造不出完美的滑脉,吃下去还会毁了你自己的半条命。这等不及格的拙劣医术,也敢拿出来在太后娘娘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静太贵妃坐在软榻上,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极其嫌弃地补上了最后一击。

“小丫头,别光看那些前朝的罪证,看看压在最底下的那几张泛黄的信纸。那可是你入宫前,跟你那位表兄互诉衷肠、私相授受的情信。你父亲在外面养了几个外室、你那个冒牌的嫡长兄住在哪里,老婆子我的人,三天前就查得底儿掉了。你们赵家一家子,做事连屁股都擦不干净,还妄图来这深宫里搅弄风云,真是不知死活。”

这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将赵美央苦心孤诣营造的伪装,一点一点、彻彻底底地剥碎。

散落一地的铁证,瞬间击溃了这位新晋宠妃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终于明白,自己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谋划,自己引以为傲的心机与手段,在这个真正的后宫霸主面前,透明得就像一张薄纸。

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言一行,甚至她那自以为极其高明的连环毒计,不过是人家茶余饭后用来解闷的笑话!

赵美央呆坐在冰冷的金砖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她想要辩解,想要开口求饶,可是极度的恐惧死死卡住了她的喉咙。

“不……不是的……太后娘娘……臣妾……臣妾没有……”

她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求饶之词都无法组织起来,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绝望地喘息着。

柳如絮坐在高高在上的凤座里,看着底下那个已经完全崩溃的女人,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怒火,只有无尽的冷漠与索然无味。

闹剧看完了,确实没什么新意,连让她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她甚至连斥责的欲望都生不起来。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柳如絮的声音极其轻描淡写,却带着决定人生死的无上权力,在这个大殿内缓缓回荡。

“既然这位赵宠妃,如此喜欢扮演情深义重、楚楚可怜的解语花戏码,哀家若不成全你,倒显得哀家不近人情了。”

她微微倾身,用一种极其冷酷、却又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降下了最后一道懿旨。

“传哀家的旨意。赵氏恃宠生娇,德行有亏。即刻褫夺妃位,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趁着今夜月色正好,直接将她送去阴冷孤寂的皇陵,为先帝守灵。”

殿内众人皆是神色一肃。

柳如絮靠回凤座上,嘴角勾起一抹杀人诛心的笑意。

“先帝在地下孤零零地躺了五年,想必极其寂寞。如今最缺的,便是这种自以为是、惯会哭哭啼啼的解语花去红袖添香。让她在那皇陵里,守着一座死气沉沉的孤坟,好好地演她那一往情深的戏码,演上一辈子。”

这一道旨意,不仅是对妄图复刻她当年上位之路的赵美央的彻底绝杀,更是对那位已故的、曾经冷酷多疑的帝王,跨越了五年时光的终极嘲弄。

当年她费尽心思扮演解语花才换来的生存空间,如今不过是她极其随意用来打发无聊时光、惩治跳梁小丑的工具。

赵美央听完这道圣旨,双眼一翻,彻底瘫软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去皇陵守着一座死人的坟墓过一辈子,这比直接赐死她还要恶毒千百倍!

那两个粗壮的嬷嬷上前,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将烂泥一般的赵美央拖出了慈宁宫的大殿。

地上的那些铁证,也被小太监迅速清理干净。

这场雷声大雨点小、透着极其滑稽意味的逼宫戏码,就这般索然无味地落下了帷幕。

赵宠妃以及她背后那个企图借此翻身的赵氏家族,在这场极其残忍的降维打击中输得极其彻底。

从头到尾,柳如絮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施舍,他们甚至连让这位真正的主宰者动怒的资格都没有,便被像拂去一粒灰尘般,彻底抹除在了大渊朝的历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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