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统

江水彻骨，黑暗如墨。
那股融合了林素问理智与顾清颜怨恨的滔天杀意，化作了求生的唯一燃料。窒息感已到极致，她的胸腔仿佛要被巨大的水压挤爆，每一次徒劳的挣扎，都让锋利的竹篾在肌肤上划开更深的伤口。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秒，求生的本能，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悍然引爆了隐藏在她灵魂深处的异变。
一道冰冷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百分之五，求生意志突破临界值。】
【求生条件满足，全能医疗空间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绑定宿主灵魂绑定成功。】
刹那间，一方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虚拟界面，在顾清颜的意识中骤然展开。这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画面，与周围浑浊冰冷的江水形成了荒诞而鲜明的对比。
【宿主，你好。】系统的声音没有半分情感，【检测到当前环境为：高压、缺氧、低温水域。身体状态：重度窒息，多处开放性切割伤，体能濒临枯竭。综合评定为‘极度危险’，建议立即采取自救措施。】
顾清颜的意识死死地盯着那片光幕，没有丝毫的惊讶与惶恐。
被沉江、被背叛的彻骨之痛，早已将她所有的软弱情绪焚烧殆尽，只剩下冷静到极致的恨。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是否立即领取并打开？】
“打开。”顾清颜在心中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声音决绝而冰冷。
【指令确认。】
光幕上一个精致的礼包图标瞬间绽开，两样物品的立体影像随之浮现，旁边附有简洁的文字说明。
【恭喜宿主获得：微型高能激光切割器x1。说明：内置高能电池，可在水下使用，能够瞬间切断钢铁及同等硬度以下的任何物质。】
【恭喜宿主获得：强效肾上腺素x1。说明：紧急救生药剂，肌内注射后可瞬间爆发潜能，大幅提升心率、力量与耐力，效果持续三十分钟。】
没有丝毫犹豫，顾清颜的意念瞬间锁定了那两件救命的道具。
“全部提取。”
【指令确认。】
下一秒，她那被竹篾磨得鲜血淋漓的右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支只有掌心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造物。而另一支充满了淡黄色液体的注射器，则稳稳地出现在她的左手中。
冰冷的江水让她几乎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但那两样东西的坚实质感，却清晰地传递而来。
这是她复仇的起点。
【系统警告：宿主肺部残余氧气不足百分之二，将在十五秒后进入脑死亡阶段。请立即行动。】
系统的催促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顾清颜攥紧了手中的激光切割器，凭借记忆中猪笼被铁石捆绑的位置，将手臂艰难地从猪笼的缝隙中伸了出去。她摸索到了那缠绕在笼子外部、比她手腕还粗的冰冷铁链。
她按下了切割器侧面的开关。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一道细微却亮得惊人的赤红色光束，瞬间从切割器的顶端射出。在这片死寂的江底，它就像是冥王笔下划去生死簿姓名的一笔朱砂，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毁灭气息。
光束触碰到沉重的铁链，那坚固的玄铁锁链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抵抗，就像热刀切过牛油一般，被悄无声息地熔断、分离。连接处瞬间变得赤红，随即又被冰冷的江水熄灭，冒出一小串细密的气泡。
顾清颜没有停歇，她操控着这道沉默的红光，精准地划过捆绑猪笼的每一处铁链，以及固定着巨大沉江石的麻绳。
束缚着猪笼急速下沉的重量，消失了。
整个竹笼猛地一轻，开始摆脱江底的淤泥，带着她缓缓向上浮动。
【系统提示：正在上浮，预计二十秒后抵达水面。检测到水面正上方有船只停留，为避免暴露，建议宿主保持潜水状态。】
“船只？”顾清颜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想必是顾家派来确认她是否死透的人。他们还真是谨慎。
也好，正好方便她隐藏行踪。
猪笼还在上浮，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顾清颜毫不迟疑地举起左手的注射器，看准了自己早已被江水泡得麻木的大腿，隔着湿透的衣物，狠狠地将针头扎了进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管淡黄色的药剂尽数推入自己的大腿肌肉之中。
一股狂暴的热流，以注射点为中心，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濒临停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力捶打起来！沉重而有力的搏动声，在她的耳中轰然作响。原本因缺氧而开始涣散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冰冷僵硬的四肢涌入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每一个肌肉纤维都在叫嚣着，充满了亟待宣泄的能量。
濒临枯竭的身体，在药剂的强效刺激下，被强行推向了巅峰状态。
【系统警告：强效肾上腺素副作用巨大，药效结束后宿主将陷入重度虚脱状态，请务必在三十分钟内寻找到安全的藏身之所。】
顾清颜对此置若罔闻。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复仇，区区虚脱又算得了什么？
她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眼神如同一匹被唤醒的饿狼。她曲起膝盖，用尽全力，一脚踹向了已经被激光切割器划伤过的猪笼篾条。
脆弱的竹篾在她灌注了肾上腺素力量的一脚下，应声断裂。
她没有丝毫停留，从破开的缺口中如游鱼般钻了出来，彻底挣脱了这座囚禁她的水下牢笼。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只空了的猪笼浮上了水面。
顾清颜则在水下数米深处，冷冷地看着水面船只投下的阴影。她能清晰地听到船上家丁的对话声。
“快看，猪笼浮上来了！”
“看来里面的那个孽障已经淹死了，正好被鱼啃个干净。走吧，回去跟老夫人复命。”
“真是晦气，为了这么个不检点的女人，大半夜的来这鬼地方吹冷风。”
船桨划动水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顾清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很好，都以为我死了。
这样，才方便我给你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不再迟疑，转身调转方向，不再向上，而是顺着江底的一股暗流，向着下游的方向奋力潜游。
肾上腺素带来的强大体能，让她在水下的动作迅捷而有力，冰冷的江水也无法再阻碍她分毫。
系统的虚拟光幕在她的意识中变成了一张简易的导航地图，清晰地标示出暗流的方向和最佳的潜行路线。
【根据当前流速分析，沿此暗流潜行，可最大化节省体能。】
【前方三里处有水草区，注意规避。】
【前方五里处有渔网残留，已标记危险区域。】
在系统的精准导航下，顾清颜完美地避开了一处处水下障碍。
十里水路，对于此刻的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而孤独的武装泅渡。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记忆里那些丑恶的嘴脸。顾婉儿的伪善，封泓的虚伪，祖母的冷酷，以及父亲的漠然。
这些画面，都化作了她向前游动的无穷动力。
不知在水下潜行了多久，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药效剩余五分钟，体能即将断崖式下跌。前方三百米处发现无人乱石滩，地势隐蔽，建议立即上岸。】
顾清颜抬头，透过浑浊的江水，隐约能看到水面反射的微弱天光。黎明将至。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被江水冲刷得光秃秃的河岸。
她手脚并用地攀上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将整个身体拖出了水面。
一阵带着水汽的冷风吹来，她浑身一颤，劫后余生的真实感才终于降临。
她成功了。
她从那必死的沉江之局中，逃了出来！
顾清颜虚脱地瘫在冰冷的乱石滩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自由而新鲜的空气。她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被竹篾划出的、深深浅浅的伤口，鲜血和江水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的那双眼睛，在熹微的晨光下，却亮得骇人，仿佛淬炼了世间最深的怨毒与最冷的寒冰。
顾家，二皇子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