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5:59
苏映雪撞入的是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怀抱。
隔着几层衣料,她依然能感受到那副身躯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轮廓。鼻尖瞬间被一股奇异的香气所萦绕,那不是寻常男子的熏香,而是一种极为清冽的龙涎香,香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
这种味道,是权力的味道,也是杀戮的味道。
她没有片刻的留恋,身体顺着撞击的力道,柔弱无骨地向下滑去,最终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激起一小片雪花。
刺骨的寒意从地面传来,但苏映雪仿佛感觉不到。她抬起头,仰望着那个被她撞到的男人。
昏暗的巷子里,雪光映照出他冷硬的轮廓。他身着一身玄色的飞鱼服,衣料上用金线绣出的飞鱼在暗夜中闪动着幽光。腰间束着一根黑色革带,上面悬着一把狭长而内敛的绣春刀,刀鞘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
正是她此行的目标——大虞王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知微司掌印使,谢长谙。
“大人!”
“保护大人!”
变故发生得太快,直到此刻,那两名护卫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人立刻跳下马,拔出腰刀护在谢长谙身前,另一人则死死控制住还在嘶鸣的马匹。
而站在谢长谙身后,一个同样身着飞鱼服、但气质更显干练的年轻男子——他的副手沈不言,反应更是快到极致。在苏映雪撞向谢长谙的瞬间,他腰间的刀已然出鞘寸许,清冷的刀光在雪夜中一闪而逝,凌厉的杀气毫不掩饰地锁定了跌坐在地的苏映雪。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谢长谙只是漠然地抬了一下手。
那凛冽的杀气便戛然而止。沈不言手腕一翻,那寸许寒光便悄无声息地归入鞘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长谙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雪地里的苏映雪,那张因为寒冷而冻得苍白的小脸上,此刻挂着几颗恰到好处的泪珠,正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无助,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美得惊心动魄,楚楚可怜。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副模样,恐怕都会心生怜惜。
但谢长谙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没有在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超过一瞬。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她冲出来的位置——那处最深的巷口阴影;又扫过地上那只早已被马蹄踩得不成样子的死鸟;最后,落在了那匹依旧在不安地刨着蹄子、马蹄边留下的那道清晰的硬物划痕上。
只一瞬间,他便洞悉了这场看似意外的“表演”的全部真相。
一场拙劣,却又胆大包天的表演。
他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巷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声在呼啸。
谢长谙就这么沉默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一寸寸地打量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解剖般的探究。他似乎在评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胆大包天的女人,她这份敢在他面前演戏的胆量,究竟价值几何。
苏映雪仰着头,任由他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将自己看透。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迎着他的目光,将一个被吓傻了的无辜女子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她的身体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就在乌衣巷这诡异的对峙陷入死寂的同时,城东的平阳侯府内,却是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平阳侯府的嫡女裴若薇,正烦躁地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暖阁中来回踱步。桌上的银耳莲子羹已经换了三道,却始终不见她想等的人。
“还没消息吗?谢长谙到底来不来?都这个时辰了!”她猛地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丫鬟怒道。
“小姐,您别急,已经派人去催了,想必大人很快就到了。”丫鬟小心翼翼地回答。
话音刚落,一个下人便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姐,不好了!刚传回来的消息,谢大人的车驾……今夜不来了。”
裴若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来了?为什么不来?他敢不来?”
“回……回小姐,说是……谢大人的车驾在城西的乌衣巷,被一个女人给惊了马……”
“惊了马?”裴若薇皱起眉头,“人呢?那个不长眼的女人,被处理掉了吗?”
“没……没有。”下人吓得头埋得更低了,“小的派去的人说,谢大人非但没有降罪,反而……反而把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带走了。”
“带走了?!”
听到“带走”这两个字,裴若薇的呼吸猛地一窒,一股混杂着嫉妒与屈辱的火焰瞬间从心底燃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等了整整一个时辰,费尽心思布置的一切,竟然比不上一个半路冲出来的野女人?
她猛地一挥手,将桌上那套她最喜欢的汝窑茶具悉数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去查!给我去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裴若薇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她捏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怨毒。
而在此时的乌衣巷,谢长谙沉默的审视也终于结束了。
他对着身后的两名护卫,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那两名一直保持戒备的知微司缇骑立刻会意,收刀上前,一左一右地将苏映雪从雪地上架了起来。他们的动作强硬而利落,不带丝毫怜香惜玉,但又巧妙地没有伤到她分毫。
“啊!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
苏映雪开始“挣扎”,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风中残叶。
然而,她的挣扎在两名训练有素的缇骑面前,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她被毫不客气地架着,塞进了那辆漆黑的马车。
厚重的车门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与声音,也隔绝了周围那些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惊惧躲闪的百姓的目光。
马车重新启动,这一次,比来时更加平稳,沉默地驶向了那座令整个京城都闻风丧胆的所在——知微司衙门。
陷入一片黑暗的车厢里,苏映雪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挣扎与颤抖。
她缓缓地坐直了身体,抬手抹去了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泪珠,收起了所有表情。
黑暗中,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场豪赌,第一步,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