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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鬼敲门

白事红衣诡异录 戈壁滩老妈炸 2026-05-27 10:38





幽绿色的火光在沈枝意的瞳孔中缓缓熄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封印进了陶罐之中。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日里,江南的秋雨连绵不绝,整座城都像是要泡在水里烂掉一般。义庄之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忙碌。

“完成了。”陆十七坐在轮椅上,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剔骨刀,目光痴迷地看着大堂中央站立的四个纸人,“按照你的要求,顾家下人的青色麻衣,标准到让人看了就想吐的谄媚微笑。怎么样,我的手艺,比起你捏碎的那个‘望乡’,如何?”

那四个与真人等高的轿夫纸扎,已经彻底成型。它们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青布短打,脸上用墨线勾勒出最谦卑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配上惨白的纸脸,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沈枝意绕着纸人走了一圈,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徒有其表。”

“哦?”陆十七挑了挑眉,似乎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还缺了什么?”

“魂。”沈枝意吐出一个字。她走到桌案前,那里放着一碗猩红的朱砂。她看也不看,拿起一旁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在自己食指指腹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滴入朱砂碗中。

“你要做什么?”陆十七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人血为引,朱砂为阳,点其睛,通其灵。”沈枝意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碗中缓缓搅动,将朱砂与血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要它们……带着活人的气息,去敲死人的门。”

说完,她端起那碗血朱砂,走向那四个面带微笑的纸人。她换上了一身被泥水泡得褪色泛白、宛如鬼衣的嫁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浮尸。

她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指,面无表情地,重重在第一个纸人那空白的眼眶里,点下了两道猩红!

霎那间,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在义庄大堂内盘旋而起,吹得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那纸人脸上的笑容仿佛在瞬间“活”了过来,变得无比生动,又无比恐怖。

同一时刻,数十里外的顾家大宅。

江南的秋潮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裹挟着彻骨的寒气,疯狂地倒灌入这座深宅大院。顾家原本引以为傲、足以让宅院四季如春的地龙,在这股仿佛来自于地府的阴寒之气面前,彻底失效。

地下水沿着光亮的青砖缝隙,疯狂地向上渗透,将名贵的波斯地毯浸得透湿。西厢房的墙根处,更是一夜之间爬满了暗绿色的、摸上去滑腻粘稠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如同棺材板受潮后的霉味。

“咳……咳咳……”

檀香缭绕的佛堂内,顾家老夫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湿冷的棉絮。

“老夫人,夜深了,风大,您还是回房歇息吧。”贴身伺候的桂嬷嬷一边为主子披上厚实的斗篷,一边担忧地说道,“您看这佛珠,都潮得能拧出水来了。”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神经质的速度,飞快地拨动着手中那串名贵的紫檀佛珠。但潮湿的空气让佛珠表面结出了一层滑腻的水珠,好几次都从她指间滑脱。

“我心慌得厉害……”老夫人紧闭双眼,眉头狂跳,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桂嬷嬷,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脏东西,要回来了。”

桂嬷嬷连忙安慰道:“老夫人,您就是这几日被寒气侵着了,做的噩梦。您放一百个心,有满院的避邪符镇着,什么脏东西敢靠近我们顾家?”

“是那个沈家的丫头……”老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我这几天,一闭上眼,就是她被抬走时那双眼睛……桂嬷嬷,你老实告诉我,她……真的埋妥当了吗?”

“妥当!老婆子我派人亲眼看着的!”桂嬷嬷斩钉截铁地说道,“王婆亲自办的事,您还不放心?连坑都是我叫人去看的,埋得严严实实,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只耗子都钻不出来!保准烂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了这话,老夫人的心绪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手中的木鱼再次敲响,但那节奏,却早已彻底乱了章法。

咚——!

咚——!

咚——!

子夜的更鼓,准时敲响。

就在第三声更鼓落下的瞬间,顾家那扇钉着兽头铜环、重逾千斤的朱漆大门外,原本只是薄薄的雾气,竟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如实质般疯狂地翻滚、聚集,转眼间便浓得化不开。

先是几声细微的、犹如野猫用指甲在疯狂抓挠门板的刺耳摩擦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紧接着——

“嘀——嘀嗒——唢呐——”

一声凄厉高亢、仿佛能穿透人魂魄的送葬唢呐声,毫无征兆地,硬生生撕裂了深宅大院的死寂!

那声音仿佛贴着所有人的耳朵吹响,阴冷、悲切,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门房里打盹的老李一个激灵,瞬间吓醒,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后:“谁?!谁在外面装神弄鬼!不知道这是顾家府邸吗?!”

回答他的,是更加凄厉的唢呐,和一阵沉闷的、敲在人心上的鼓声。

一股阴风从门缝中倒灌而入,将院墙上刚刚贴好不久的、由高僧开过光的避邪符咒,吹得“哗啦啦”烈烈作响!

“老张!老张你快醒醒!你听!这是什么声音!”老李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就在这时,那刺耳的唢呐声和鼓声,齐齐停住了。

死一样的寂静中,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金属断裂声,突然在门后响起。

“咔嚓!”

那根用来从内部紧紧插死大门的、寻常三五个大汉都撞不断的百年精钢门栓,在没有任何外力撞击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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