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惨叫声越来越近,柳莺莺撕心裂肺的喊声仿佛就贴在门板上。
“救命!怪物!她变成怪物了!开门!快开门啊!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林惊枝猛地从墙边弹起来,脸色瞬间煞白。她死死盯着被桌子顶住的房门,声音发紧地喊道:
“是柳莺莺!她在外面!她刚才喊的怪物……是不是就是追着她的那个东西?我们现在怎么办?谢清微说过不管听到谁喊都不能开门,可她真的要死了啊!小杏,你说我们该不该开一条缝让她进来?”
小杏吓得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回答:
“不能开!惊枝你疯了吗?谢女官走之前反复强调过,不管听到谁喊救命都不准开门!柳莺莺平时那么坏,她现在喊我们,肯定是想把怪物一起引过来!我们要是开了门,大家都得死!你听听她后面的脚步声,已经不是人的声音了!”
翠儿也死死抓住林惊枝的胳膊,哭着说道:
“对啊惊枝,你别冲动!刚才丁师傅还一直念‘吃了就走’,现在连他都不说话了!你看他那个样子,缩在角落里抖成一团,我们更不能自己乱来!柳莺莺要是真有良心,以前就不会害你了!我们不能为了她把大家都搭进去!”
门外,柳莺莺的拍门声已经变得疯狂而绝望,她一边用力砸门一边哭喊:
“林惊枝!是我啊!我是柳莺莺!你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吗?现在我求你了!看在以前同在浣衣局的份上,开开门让我进去!后面那个东西……她已经不是人了!她的脖子扭到后面去了!她的影子……她的影子活了!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林惊枝的心乱成一团,她贴在门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慌乱:
“柳莺莺,你先别喊那么大声!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追你的是谁?是以前浣衣局的哪个宫女吗?你把话说清楚,我们才能判断要不要帮你!要是你把怪物引到我们门口,我们四个加上丁师傅全都得死在这里!”
柳莺莺的声音已经完全破音,她哭喊着回答: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本来好好地站在我旁边,结果血月一出来,她的身体就突然扭成那种奇怪的角度,脖子整个转到后面去了!她的影子……影子从她脚底下爬出来了!它现在正跟着我!林惊枝,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可我真的要死了!你让我进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把我的清明香都给你!求求你开开门!”
屋内的莲子已经吓得快要崩溃,她一边哭一边对林惊枝说:
“惊枝,你别听她的!她以前那么针对你,现在肯定是想拉我们垫背!你看丁师傅那个样子,他一直念叨‘吃了就走’,肯定是知道外面那些东西会吃人!我们要是现在开门,影子就会跟着柳莺莺一起冲进来!到时候我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柳莺莺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喊:
“它过来了!它绕过我了!它不追我了,它朝着你们房间去了!林惊枝!它冲着你来的!救命——”
话音未落,一道极长的黑色影子在血红色的月光和幽绿的灯火映照下,从门外地面上快速蔓延过来。
那个影子原本属于一个身体扭曲到不自然角度的宫女,她正一步一步以诡异的姿态靠近。可那道影子却完全脱离了主人的控制,像一条拥有独立生命的黑色毒蛇,在地面上蜿蜒爬行,伸缩蠕动,速度越来越快。
屋内的四个人同时看见了从门缝底下涌进来的影子。
小杏尖叫着往后缩,声音都变了调:
“天啊!影子!影子自己动了!它不是跟着柳莺莺,它是冲着我们来的!惊枝,你看它在门缝底下扭来扭去,像活的一样!我们该怎么办?谢清微画的符好像不管用了!”
林惊枝死死盯着门缝底下那条正在快速滑动的黑色影子,声音发颤却依旧努力保持冷静:
“大家别乱!都往里面靠!别靠近门!丁师傅,你别只知道抖啊,你以前在司膳司待这么久,肯定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东西!你快告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它撞门吧!”
丁师傅却只是抱着头,把身体缩得更小,声音已经完全失真:
“吃了就走……吃了就走……别看……别听……它最喜欢鲜活纯净的……它闻到味道了……”
翠儿几乎要哭出来,她抓住林惊枝的衣服用力摇晃:
“丁师傅已经吓傻了!惊枝,你看那影子,它停在我们的门前了!它在抬‘头’!它好像在闻我们!它为什么不追柳莺莺了?它是不是闻到我们屋里有人特别干净?谢清微的符还在红光闪烁,可它好像只挡了一下子就暗下去了!”
那条黑色影子果然对倒在地上已经吓瘫的柳莺莺毫无兴趣。它抬起前端,在空气中嗅探了几下,像是在分辨什么,随即果断绕过柳莺莺,朝着林惊枝所在的房间高速滑来。
它锁定了这个房间里最鲜活、最纯净的生命气息。
林惊枝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黏稠的恶意正直直地朝自己涌来。她声音发紧地喊道:
“它冲着我来了!它真的冲着我来了!你们都往后退!别让它靠近我!谢清微的符在闪红光,可它还在往前!小杏,你别哭了,快想想办法!我们屋里有没有朱砂?有没有什么能挡一下的东西?”
小杏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反复重复: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惊枝,它已经到门下了!它在撞门!它在用前端反复撞我们的门!朱砂符在变暗!它快要进来了!”
沉重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门板上。
每一次撞击,谢清微用朱砂和血画下的符印就暗淡一分。红光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熄灭。
林惊枝眼睁睁看着门板在剧烈的撞击下出现裂纹,她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绝望,却还在喊:
“撑住!大家一起顶着门!丁师傅你也过来!别只知道念那些没用的东西!我们四个人一起顶着,它应该撞不进来!莲子,你别哭了,先过来帮忙!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木材断裂声,房门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
朱砂封印彻底失效。
那条漆黑的影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洞中疯狂涌了进来,在地面上迅速汇聚、扭曲、膨胀,最终形成了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漆黑人形,矗立在屋子中央。
林惊枝的安全屋被彻底摧毁。
她从一个紧张的旁观者,瞬间变成了被这怪物锁定的、最重要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