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锁自开

影子怪物已经彻底堵死了她面前所有的退路。
它在血红色的月光下缓缓蠕动着，没有五官的脸却清晰地透出一种对猎物的贪婪与残忍，彻骨的寒意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同时按在了林惊枝的身上。
林惊枝背靠着冷宫那扇沉重冰冷的朱漆大门，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眼前这个没有固定形态却又无比真实的怪物，脑海中一片空白，死亡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她声音沙哑地对着影子怪物大声喊道，“你追了我一路，从司膳司一直追到这里！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不过是刚来这个鬼地方没多久，我又没有害过任何人！你放过我行不行？我把我的清明香给你，我把司膳司所有的乌木盖子都给你！你说话啊！你到底是不是人变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专门找上我？”
影子怪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蠕动，寒意越来越重。
林惊枝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她死死抠着背后的门板，声音越来越急促，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
“谢清微！你要是能听见就出来啊！你不是说我不蠢吗？你不是说我在司膳司还有用处吗？现在这个东西就要杀我了，你为什么不出现？你画的那些符咒怎么这么没用？它一撞就破了！你快来救我啊！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没有找到那口井，我还没有办法回家！”
怪物已经逼到距离她不到两步的地方。
林惊枝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那个在旧安宫里沉默寡言、走路一高一低的瘸腿小太监。
“贺兰辞……”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惑和绝望，“为什么我在这个时候会想到你？你明明只是个每天收垃圾的瘸子，我们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可我现在居然在想你……是因为冷宫就在旧安宫隔壁吗？还是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被整个皇宫孤立、被所有人欺负的那种人？你现在是不是也在哪个角落里躲着？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就告诉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要被这个东西杀掉了！”
影子怪物猛地向前一扑。
林惊枝尖叫着转身，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去推那扇紧锁的冷宫大门，声音已经完全破音：
“让我进去！不管里面有什么，都比死在这里强！开门啊！你这扇破门给我开啊！贺兰辞，你以前提醒我不要靠近那口井，现在我被逼到冷宫来了，你至少再帮我一次好不好？告诉我这扇门要怎么打开！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在这里！”
她的手掌死死按在那把巨大、锈迹斑斑的铜锁上。
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铜锁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把看起来几十年都没有人动过的巨锁，内部突然发出清脆的转动声，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钥匙在里面自己转动起来。
锁，竟然自己开了。
林惊枝愣了不到一瞬，强烈的求生本能立刻压倒了一切。她猛地拉开沉重的宫门，声音嘶哑地喊道：
“开了！它真的自己开了！谢清微，你看到了吗？这扇门自己开了！贺兰辞，是不是你在帮我？不管是不是你，我现在先进去了！”
她闪身冲进冷宫大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去，然后立刻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扇沉重的宫门重新推上，双手颤抖着插上门栓，声音还在不停地喊：
“关上了！关上了！我把门栓插上了！你别想进来！你追了我一路，现在给我停在外面！谢清微说过血月之夜不能乱跑，可我现在不跑就是死！你要是能进来就进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进了冷宫之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几乎在同一瞬间，影子怪物狠狠撞在了刚刚关上的宫门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林惊枝整个人背靠着门板，身体因为剧烈的撞击而不断震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股疯狂而冰冷的恶意正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门板，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背靠着门板大声喊道：
“你撞啊！你继续撞啊！有本事就把这扇门撞开啊！我在里面等着你！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连谢清微的符咒都能撞破吗？现在怎么撞不动这扇冷宫的门了？贺兰辞……如果你真的在附近，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现在躲在冷宫里面了，这里是不是比外面更危险？你以前每天在旧安宫收垃圾，你知不知道冷宫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门外撞击声更加疯狂了，仿佛那怪物正在用尽一切方法想要冲进来。
林惊枝死死抵着门板，声音已经彻底沙哑，却还是不肯停下：
“小杏、翠儿、莲子，你们要是还活着，就告诉我现在外面怎么样了！丁师傅，你不是总说‘吃了就走’吗？它现在为什么不肯走？它明明已经吃不到我了，为什么还这么疯狂地撞门？谢清微！你到底在哪里？你把我从浣衣局调到司膳司，就是为了让我在血月之夜被这个东西追杀吗？你至少出来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进了冷宫了，这里是整个皇宫最大、最核心的禁地，我是不是闯了大祸？”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林惊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绝望和疲惫，却还在对着门外喊：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是我身上的活人气息吗？还是因为我从现代穿越过来，所以你觉得我特别好吃？贺兰辞……我现在真的好希望你能突然出现，哪怕你只是告诉我一句‘别怕’，也好过我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个怪物。你以前在旧安宫被那些太监欺负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么绝望？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能告诉我吗？”
门外影子怪物的撞击声忽然弱了一瞬。
林惊枝立刻抓住这一点，声音带着哭腔却更加急切地喊道：
“你怕了吗？你终于怕了吗？这里是冷宫，你是不是也不敢随便进来？谢清微说过冷宫是整个皇宫最核心的禁地，连她都不敢随便踏进来，你一个影子怪物就敢这么嚣张？贺兰辞，如果你真的和这里有什么关系，就帮帮我好不好？我现在暂时逃过一劫了，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背靠着冷宫那扇沉重的宫门，听着门外依旧疯狂却再也无法冲进来的撞击声，终于暂时逃离了死亡的威胁。
然而，她也因此闯入了皇宫之中最大、最核心、也最被严禁踏足的禁地——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