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猫捉老鼠

林惊枝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入口，身体在失重中不断下坠。
而与此同时，奉先殿前那巨大的、空无一人的汉白玉广场上，另一场决定生死的战斗，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大内总管赵高监，早已站在紧闭的殿门前，仿佛等候多时。
他依旧是那副微微驼背、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双阴沉的三角眼，静静地看着宫道尽头的方向。
他身后那扇雕刻着九条金龙的巨大殿门紧紧关闭，但门后那股庞大、污秽、邪恶、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即使隔着厚重的门板，也足以让任何一个活人感到不寒而栗、精神崩溃。
赵高监看着那道从远处疾驰而来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身影，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阴冷的、如同猫在戏耍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来了……”他用那尖细的声音低声说道，“杂家……可是等了你很久了，我的……殿下。”
贺兰辞的身影在距离殿门还有百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停下。
他那狂暴的怪物形态缓缓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面容苍白、身形瘦削的少年太子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是血红色的，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冷冷地看着殿门前的赵高监，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接朝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门后的那个“它”。
然而，赵高监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
“急什么？”他尖细地笑着，“主子还在休息，可不是你这种杂种想见就能见的。”
就在贺兰辞即将冲到殿前的瞬间，他脚下那坚硬无比的汉白玉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沼。
贺兰辞前进的势头为之一滞，双脚深陷其中，竟一时无法拔出。
“赵高监！”贺兰辞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老太监，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你这条老狗，也敢拦我的路？”
赵高监看着在泥沼中挣扎的贺兰辞，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得意和残忍。
他不再伪装自己的力量。
他展现出了被“它”赐予的、能够有限度调动奉先殿周围所有规则的强大能力。
“殿下，您这话可就说错了。”赵高监尖笑着说道，“杂家不是在拦您的路，杂家只是在……替主子陪您玩玩而已。您被关在冷宫十几年，想必也憋坏了吧？今天，就让杂家好好地，陪您松松筋骨。”
他脚下的每一块地砖，他周围的每一根廊柱，他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在这一刻，都成了他的武器，他的盾牌。
贺兰辞怒吼一声，身体再次诡化。无数条漆黑的触手从泥沼中冲天而起，像一条条黑色的巨龙，朝着赵高监的方向狠狠砸去。
“没用的。”赵高监只是轻蔑地笑了笑，轻轻一跺脚。
他身前的一排汉白玉栏杆，瞬间“活”了过来。那些雕刻在栏杆上的石狮子、麒麟，发着无声的咆哮，从栏杆上挣脱出来，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虚影，迎向了贺兰辞的黑暗触手。
诡异的碰撞在广场上不断发生，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贺兰辞的每一次攻击，都被赵高监利用对地形规则的熟悉和掌控，轻而易举地化解。
“殿下，您的力量确实很强。”赵高监站在殿前，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他看着不断消耗着力量的贺兰辞，尖细地笑着，“可惜啊，您只是一个被关了十几年的野兽，只懂得用蛮力。而杂家，是主子最忠诚的奴仆，这奉先殿前的每一块砖、每一根草，都听杂家的号令。在这里，您是赢不了杂家的。”
贺兰辞的眼中燃起更加疯狂的怒火。他不再理会那些石像的纠缠，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化作一根巨大的、如同攻城锤般的黑暗长矛，狠狠地朝着赵高监本人刺了过去。
赵高监却依旧不慌不忙。
他只是轻轻抬手，一面由无数条金色规则丝线构成的、刻着“禁”字的透明墙壁，瞬间出现在他面前，轻易地挡住了那根足以洞穿一切的黑暗长矛。
“我说过了，没用的。”赵高监看着贺兰辞，脸上那猫捉老鼠般的笑容越来越盛，“殿下，您就别白费力气了。好好在这里陪杂家玩玩，也算是为您那位……地下的‘朋友’，多争取一点时间了。”
贺兰辞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赵高监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赵高监并不急于求胜。
他只是在以逸待劳，不断地利用这里的规则陷阱，消耗着自己的力量。
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是杀死自己这个废太子。
而是将自己死死地拖在这里，拖到他口中的“主子”，解决掉那个已经潜入地下的、真正能威胁到“它”的林惊枝为止。
一场关于绝对力量与规则掌控的激烈战斗，在奉先殿前，正式展开。
而胜利的天平，从一开始，就早已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