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点心

贺兰辞那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空旷的奉先殿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赵高监的心上。
赵高监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贺兰辞，看着他那双如同黑洞般深邃的眼睛，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不……你别过来！”他踉跄着后退，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尖细和得意，而是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你这个怪物！你这个逆贼！你以为你觉醒了一点点神性，就能和主子抗衡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主子是无敌的！是永生的！你这种失败品，只配被主子吞噬！”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中疯狂地向殿内那个高高在上的“它”，发出最卑微、最急切的求援。
“主子！救救奴才！这个逆贼觉醒了神性，奴才快要挡不住了！求主子赐予奴才更强大的力量！让奴才替您，亲手诛杀这个渎神的逆贼！奴才愿意为您献上一切！奴才……”
贺兰辞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极度的蔑视。
“还在向你的主子摇尾乞怜吗？”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手不再是干瘦苍白的，而是变得如同黑玉般晶莹，上面流动着纯粹的黑暗能量，“可惜，你的主子，现在恐怕自顾不暇了。”
赵高监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兰辞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只凝聚了纯粹神性的手，对准了赵高监。
赵高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知道，自己从“它”那里借来的那点可怜的、操控凡间规则的力量，在这个已经化身为“神”的贺兰辞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T月，根本不堪一击。
“主子！救我！主子！”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殿内那个他效忠了一辈子的存在身上。
殿内那不可名状的“它”，确实被贺兰辞爆发出的、与自己同源的强大气息所惊动。
但与此同时，它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在自己力量的根源——地脉的最深处，那个渺小的、如同蝼蚁一般，却又带着致命危险的不速之客，已经无限接近它的“心脏”了。
两个威胁同时出现。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狂暴而直接，一个隐蔽而致命。
但对于“它”来说，“心脏”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那是它维持存在的根本，是它力量的源泉。绝对不容有失。
为了快速补充能量，去应付地下的那个小老鼠，“它”做出了最冷酷、也最符合它怪物本性的决定。
赵高监没有等来他所期盼的、来自“主子”的力量恩赐。
他反而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背后的巨大吸力，疯狂地抽走。
“嗯？”他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震惊和不解，“这……这是怎么回事？主子……您……您这是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一生积攒的精气、他从“它”那里借来的规则之力、甚至是他自己的灵魂，都在通过某种看不见的连接，源源不断地涌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殿门。
他在极度的震惊和不解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衰老。
他那原本还算红润的脸庞，在短短数秒之内就变得如同枯树皮一般，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那双总是闪烁着阴冷光芒的三角眼，也迅速地浑浊、凹陷下去。
他一身的精气神，在短短数秒之内，就被吸得一干二净。
“不……为什么……主子……为什么……”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这个最忠诚、最卑微、为“它”扫清了所有障碍、替“它”处理了所有肮脏事的奴仆，为何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被自己的主子，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手丢弃的、用来补充能量的“点心”。
他的身体迅速地干瘪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具保持着极度惊恐和不解表情的干尸，直挺挺地倒在了奉先殿那扇冰冷的殿门前。
贺兰辞缓缓地放下手，看着那具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干尸，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愚蠢的……奴仆。”他冷冷地说道，“你到死都不明白，对于一个怪物来说，所谓的‘忠诚’，永远都比不上一顿能填饱肚子的……点心。”
他不再看那具干尸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散发着庞大邪恶气息的殿门。
他知道，真正的敌人，就在门后。
而他，必须为地下的那个人，拖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