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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强行开辟现场

大傩诡记 zzzzz 2026-05-27 12:59




“神罚?”

一声冷酷的讥笑穿透了广场上压抑的死寂。

桑无念提着木箱,身形清瘦却步履平稳地从老槐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无视那些如同发了疯般磕头的村民,径直走向那座被壮丁们死死围住的木制祭坛。

林三爷正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恐慌氛围中,突然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浑身透着生冷气息的年轻女子居然敢直奔祭坛而来,脸上的狂热瞬间变成了狰狞的怒火。

“你是什么下贱东西!给我站住!”林三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壮丁,指着桑无念破口大骂,“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牌坊正在泣血,主簿大人正在替我们受神罚吗!你一个贱籍女子,身上带着多少晦气,居然敢往这神圣的祭坛上凑!若是惊扰了烈女的英灵,害得我们林家村绝了功名,我今天就把你活活烧死祭天!”

桑无念停下脚步,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发臭的尸体。

“神罚?你们林家村的烈女是多瞎了眼,放着你们这些逼死她们的活畜生不杀,偏偏去杀一个从州府过来念破纸的官?”桑无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鬼话,声音清亮而极具穿透力,“这世上只有装神弄鬼的活人,没有会砍人脑袋的死鬼。林主簿的尸体还在祭坛上流血,你不想着抓凶手,反而急着封锁现场。林三爷,你这么怕别人靠近尸体,是在心虚吗?”

“放肆!你这大逆不道的妖女!”林三爷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对着周围的壮丁咆哮,“还愣着干什么!这女人妖言惑众,亵渎神灵,立刻把她给我拿下!拖到祠堂去,用家法乱棍打死!”

数十名手持粗木棍的壮丁如同恶狼般扑向桑无念。就在最前面的一名壮丁举起木棍,即将砸向桑无念的肩膀时——

“铮!”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桑无念身后闪出。寒光一闪,那名壮丁手中的木棍瞬间断成两截,冰冷的刀锋已经稳稳地贴在了他的脖颈动脉上。

出手的正是跟在马车旁的影麟卫。

紧接着,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从老槐树下传来。晏听寒披着那件宽大的玄鹤大氅,缓缓走入广场耀眼的烈日之下。他惨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睛,却散发着让周围空气都瞬间冻结的恐怖杀戾之气。

随着他的出现,十几名影麟卫如同黑色闪电般冲入广场,腰间的佩刀齐刷刷地出鞘。雪亮的刀锋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瞬间将那些气势汹汹的壮丁死死压制。

林三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倒退了两步,指着晏听寒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林家村动刀子!我们背后可是魏阁老,知府大人……”

“魏老狗的手,还伸不到本尊的刀刃上。”晏听寒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如同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大理寺办案。从现在起,谁敢再上前一步阻挠,或者再敢拿贱籍身份说事,即刻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冰冷的宣告如同重锤般砸在所有人的心头。大理寺的名头和那些明晃晃的钢刀,让原本嚣张的林三爷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了晏听寒这尊代表着大雍最高暴力机器的活阎王撑腰,桑无念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拨开僵立原地的壮丁,跨过那一级级被鲜血染红的木制阶梯,走进了昏暗的祭坛内部。

林主簿那具无头的躯体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倒在祭坛中央的香案前。

桑无念放下木箱,戴上特制的羊肠手套,动作专业而冷静。她蹲在尸体旁,用两把金属镊子小心翼翼地撑开那触目惊心的颈部创口。

广场上的村民们虽然被刀架着脖子,但依然有几双眼睛惊恐地透过祭坛敞开的大门,死死盯着桑无念的举动。

“切面平滑,没有丝毫的肌肉撕裂和软骨挫伤。”桑无念用解剖刀的刀柄轻轻敲了敲外露的颈椎骨,声音在空旷的祭坛内回荡,“更为关键的是,死者的颈部皮肤表面,除了被切断的痕迹之外,还留下了一圈细微的、呈现出暗褐色的焦灼红痕。这是极细的丝线在瞬间以极高的速度剧烈摩擦皮肤时,产生的灼烧痕迹。如果这是鬼神或者妖怪徒手扭断的,是不可能留下这种完美的物理切割面的。”

她站起身,目光迅速扫过祭坛内部的每一个角落。这座祭坛是全封闭的,除了正门,没有任何窗户。但桑无念很快就将视线锁定在了祭坛顶部,那根悬挂着厚重红绸的承重梁柱拐角处。

她搬来一条长凳,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伸手掀开了那块积满灰尘的红绸。

“找到了。”桑无念的声音透着一丝笃定。

在红绸的掩护下,赫然固定着一套精巧的青铜滑轮。而滑轮的凹槽里,还死死卡着一截断掉的、呈现出透明色的细线。

桑无念用镊子将那截细线夹了下来,跳下长凳,径直走出了祭坛。她将那截几乎肉眼难辨的细线举到晏听寒和林三爷的面前。

“看清楚了,这不是什么厉鬼索命的头发。”桑无念的眼神锐利如刀,“这是西域特制的风筝线,用极寒之地的天蚕丝混合了金刚砂反复淬炼而成。这种线不仅坚韧无比,而且锋利得能够轻易切断骨骼。”

林三爷看着那根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细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下来。他张了张嘴,试图狡辩:“这……这不过是一根破线,怎么可能砍掉人的脑袋!你这妖女分明是在胡编乱造,企图掩盖神罚的真相!”

“胡编乱造?那我就给你演示一遍,这颗脑袋到底是怎么掉的。”

桑无念转过身,指着祭坛那扇厚重的木门,语气中充满了强烈的压迫感:“这套杀人机关的动力,根本不需要凶手躲在祭坛里面。凶手将这根天蚕丝的一端固定在祭坛的梁柱上,另一端则打成一个活结的圈,悬挂在香案正上方。当林主簿走进祭坛,跪在香案前准备请愿焚香的时候,他的脖子正好套进了这个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死神圈套里。而这根线的最后一段,通过滑轮的牵引,被死死地绑在了这扇沉重的木门内侧的转轴上。”

随着她的描述,一场精妙且残忍的机械谋杀如同画卷般在所有人面前缓缓展开。

“一炷香之后,机关触发的条件成熟。外面的人或者内部的某种延时装置,猛地推开了这扇沉重的木门。巨大的物理拉力通过滑轮瞬间传递到天蚕丝上。那个套在林主簿脖子上的活结瞬间收紧。”桑无念猛地做了一个凌厉的横切手势,“锋利的金刚砂加上门板打开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天蚕丝就像切豆腐一样,在一瞬间平滑地切断了林主簿的颈动脉和颈椎骨。人头落地,滚出祭坛。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烈女显灵!”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村民们,此刻全都抬起了头,用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桑无念。他们那被封建迷信长期禁锢的大脑,第一次受到了强烈的科学逻辑的冲击。

林三爷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他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鬼神杀人局,在这个浑身散发着药味的贱籍仵作面前,居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撑过,就被剥得干干净净,连底裤都没剩下。

晏听寒站在桑无念身侧,看着她用最冷静的语调拆穿那些荒诞的伪装。她手中的那把解剖刀,不仅剖开了尸体,更剖开了这群封建小丑那颗腐烂发臭的心脏。

“林三爷。”晏听寒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人头是怎么掉的,大理寺已经查清楚了。现在,本尊倒想问问你,这祭坛是你们林家村修的,天蚕丝的机关是谁布下的?你是想在这牌坊底下自己把脑袋切下来,还是跟着本尊回大理寺的水牢里慢慢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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