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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影的宠幸

大渊宫·长生宴 干啥呀 2026-05-27 13:38



李嬷嬷那双漆黑如墨、毫无眼白的瞳孔死死盯着姜衔蝉。

还不等姜衔蝉继续开口,李嬷嬷枯瘦如柴的手指便犹如生铁铸造的铁钳一般,猛地探出,死死卡住了姜衔蝉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嬷嬷,您连看都不看那鞋子一眼吗!那里面可是装满了人身上活生生拔下来的东西!”姜衔蝉用力挣扎,厉声质问。

李嬷嬷的目光压根没有在地上那只诡异的绣花鞋上停留半分,她的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渗出来一般冷酷:“宫里每天死的人比树上的叶子还多,谁在乎一双破鞋里装了什么恶心玩意儿?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趁着夜色靠近这口封禁的死人井。规矩就是规矩,犯了禁忌,就得拿皮肉来偿!”

“你们这分明是做贼心虚,想要屈打成招!”姜衔蝉怒视着周围逼近的太监。

“堵上她的嘴!拖到暗巷里,用粗竹板给我狠狠地教规矩!只要不打死,就一直给我打!”李嬷嬷冷酷地下达了命令,转身融入黑暗之中,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姜衔蝉被两名粗壮的太监强行拖入幽暗的夹巷。竹板重重击打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衔蝉死死咬紧牙关,哪怕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单衣,她也硬是忍住没有发出一声哀求。她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无尽的夜色,将那只装着碎指甲的绣花鞋,连同李嬷嬷那双没有眼白的冰冷眼神,如同刀刻一般死死记在了骨血里。

深夜。

姜衔蝉拖着满是鞭痕的残破身躯跌跌撞撞地回到偏殿。她刚在破木床上伏下身子,殿外偏僻的宫道上,竟然意外地传来了车驾经过的清脆铜铃声,以及太监尖细的开道唱喏。

原本坐在窗边顾影自怜的白微猛地站起身,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是陛下的龙辇!这偏殿三年都见不到一点荤腥,今晚居然有天恩路过!”白微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她根本顾不上看一眼满身是伤的姜衔蝉,双手飞快地整理着头发和衣襟,甚至还不忘在脸颊上狠狠掐了两把以求得一丝红润。

白微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殿门,直直地跪倒在车驾必经的路中央,声音凄婉娇媚至极:“奴婢白微,不知圣驾在此,无意惊扰,求陛下恕罪!”

“大胆奴婢!竟敢冲撞陛下的龙辇,还不赶紧滚开!”掌灯的大太监厉声怒喝。

车驾停了下来。明黄色的轿帘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挑开。

当朝皇帝赵元烬那张俊美却透着阴郁冷酷的脸庞显露在灯火下。他的目光在白微那张精心修饰、刻意逢迎的脸上只停留了短暂的片刻,随即淡漠地移开。

越过跪伏在地上的白微,赵元烬的视线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半开的殿门,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因为疼痛而一身狼狈、却正用如同孤狼般警惕且倔强眼神死死盯着他的姜衔蝉身上。

两人隔着忽明忽暗的夜色短暂对视。

赵元烬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放下轿帘,对身旁的太监冷冷吩咐了一句。

“算你走运。陛下有旨,带这个白微去偏阁沐浴更衣。”大太监用拂尘指了指白微。

白微满脸狂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着太监们离开了这阴森的偏殿。

第二天清晨,偏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白微容光焕发地走了进来。她早已脱下了寒酸的秀女服,换上了一身华贵的蜀锦绸缎,头上更是戴着皇帝赏赐的赤金步摇,走起路来珠光宝气,耀武扬威。

“哎哟,怎么还趴在床上装死呢?昨晚我受天恩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这又冷又臭的屋子里嫉妒得流眼泪啊?”白微走到姜衔蝉床前,看向姜衔蝉的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姜衔蝉勉强撑起身子,眼神冷漠地看着她:“你若只是跑来炫耀这些身外之物,那你看完了,可以滚出我的视线了。”

“你别不知好歹!我如今可是陛下身边的人了,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白微拔高了声音,涂满鲜红丹蔻的手指几乎戳到姜衔蝉脸上,“我警告你,以后在这偏殿里,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地缩着!少去招惹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若是连累了我的大好前程,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姜衔蝉没有接话,她的瞳孔却在此刻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就在白微挺直腰板、嚣张地站在燃烧的红烛前警告她时,姜衔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烛火在墙壁上投射出桌椅的暗影,甚至投射出姜衔蝉靠在床栏上的虚弱影子。可是,站在烛火正前方的白微,她的身后……竟然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影子的存在!

求生的本能让姜衔蝉全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起来。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死死咬住嘴唇内侧,强行压制住想要立刻逃离这间屋子的恐惧,只用极度克制的虚弱声音回答:“我自然明白我的身份,绝不会去挡你的富贵路。你自去享受你的荣华便是。”

白微冷哼一声,似乎对她的低头十分满意,扭着腰肢走回了自己的半边屋子。

从那一刻起,姜衔蝉整日保持着十二分的极度警惕,表面上与白微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暗中却连睡觉都不敢完全闭上眼睛。

直到第三天深夜。

偏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衔蝉在浅眠中,突然被一阵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啃咬声惊醒。那声音尖锐,像是骨头被硬生生咬断嚼碎的动静,听得人牙齿直发酸。

她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攥住被角,缓慢地悄悄探出头。

借着从破旧窗棂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姜衔蝉看到了她毕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白微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诡异地蹲在房间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她背对着姜衔蝉,手里正死死抓着一只刚刚捕获的、四肢还在半空中拼命抽搐挣扎的硕大老鼠。

她正贪婪地将嘴巴埋在老鼠的腹部,疯狂地撕咬着。

黑红色的黏稠血液顺着白微的嘴角不断向下滴落,在青砖地面上砸出一小滩血水。在不断进食的过程中,白微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类似于猫科动物进食时、那种心满意足的沉闷震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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