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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绣的求

大渊宫·长生宴 干啥呀 2026-05-27 13:39



白微喉咙里那满足的动静,成了姜衔蝉脑中最清晰的丧钟。

姜衔蝉一动不动地躺在残破的木床上,连呼吸都几乎完全停止。她死死盯着那个阴暗的角落,直到白微将那只老鼠连皮带骨彻底吞食殆尽,随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扭着腰肢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夜,姜衔蝉再未合眼。

她终于彻底明白,在这座深不见底的皇宫里,所谓皇帝的“宠幸”根本不是什么恩赐,而是被彻底异化的开始。那个高高在上、俊美阴郁的皇帝赵元烬,根本不是神,而是一个可怕的污染源!

曾经想要逃跑的念头,在这一刻第一次变得如此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疯狂的决绝——她必须在这里活下去,撕开这层吃人的皮,活生生地走出去!

天刚蒙蒙亮,白微便对着破铜镜细细描眉,转头看向眼底乌青的姜衔蝉,语气满是炫耀与鄙夷:“怎么,昨晚眼红得睡不着了?我劝你认命,就算你嫉妒得抠破床板,陛下也看不上你这种硬骨头。我马上要去前头主子那领赏,你就在这慢慢熬你的贱命吧。”

姜衔蝉冷冷地看着她那张越发娇艳却透着诡异死气的脸,语气平静:“你拿命换来的赏赐,我自然不敢眼红。你只管去,切记多吃些‘好东西’补补身子。”

白微冷哼一声,趾高气昂地跨出门槛。

白微前脚刚走,偏殿的院门便被粗暴地推开。

李嬷嬷带着几个太监,将两大筐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衣物重重砸在姜衔蝉面前。

“手脚麻利点!规矩没学好,就从干粗活开始磨你这身贱骨头!”李嬷嬷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枯瘦的手指点着地上的竹筐,“把这些宫女的旧衣裳,一件件给我搓洗干净。若是留下一丝血污和泥点子,我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姜衔蝉强忍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低头看去。那些衣服分明是从死人井里刚刚打捞上来的,上面不仅沾满了一层层黑色的污泥,大片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嬷嬷这是要教我规矩,还是要我毁尸灭迹?”姜衔蝉直视李嬷嬷,语气毫不退缩,“从死人井里捞出来的血衣,不去请道士法师超度焚烧,反而让我一个新进宫的秀女用手搓洗?宫里难道连避讳这两个字都不会写了吗?”

“避讳?”李嬷嬷阴恻恻地笑了,满脸褶子挤在一起,“在这宫里,主子们的话就是天道,就是避讳!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跟我论规矩?我让你洗,你就是用牙咬,也得给我把这些血迹咬干净!”

姜衔蝉眼神冰冷:“若我洗干净了,嬷嬷就能保证我今晚有命活下来吗?沾了井里那些东西的怨气,嬷嬷就不怕夜半鬼敲门?”

“你少在这给我牙尖嘴利!”李嬷嬷猛地扬起手里的藤条,狠狠抽在姜衔蝉脚边的水盆上,水花四溅,“你真当自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洗!现在就给我洗!我今天就在这盯着你,洗不完一筐,就不许吃饭喝水!”

姜衔蝉不再废话,她知道硬碰硬毫无意义。她沉默地卷起袖子,将双手浸入冰冷刺骨的井水中,捞起一件衣服开始用力搓洗。

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李嬷嬷像一只监工的恶鬼,搬了把椅子坐在不远处,阴冷的声音不断传来:“用力搓!你早上没吃饭吗!那块袖口上的黑泥给我抠干净!”

“嬷嬷若是嫌我洗得慢,大可以亲自动手。”姜衔蝉头也不抬地反击,“反正这衣服上的死人气,嬷嬷闻着似乎比我还要习惯得多。”

“贱骨头,还敢顶嘴!”李嬷嬷怒骂。

姜衔蝉没有理会她的谩骂,手中正抓着一件淡粉色的宫女服在水里揉搓。突然,她的指尖在衣襟内侧的夹层处,触碰到了一处异样的坚硬凸起。

那不是缝线结头,而是密密麻麻的刺绣针脚。

姜衔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故意背转过身子,用肩膀挡住李嬷嬷的视线,嘴里大声说道:“嬷嬷,这件衣服破成这样,还要不要继续洗?”

“破了也得给我洗出底色来!别想偷懒!”李嬷嬷在身后不耐烦地催促。

借着这几句对话的掩护,姜衔蝉迅速将那处凸起翻转过来,完全浸入水中。

随着水液的浸透,衣服内衬夹层里,一行用特殊秘药绣成、只有遇水才会显形的暗红色小字,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字迹扭曲潦草,每一笔都透着写字人临死前那种无法形容的极度绝望——

【救我,他吃人】

姜衔蝉的心脏犹如被巨石狠狠砸中,猛地向下坠去。

“他吃人”……这个“他”是谁?是昨晚经过的皇帝赵元烬,还是这宫里隐藏的某种怪物?白微生啖老鼠的恐怖画面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换下一件!”李嬷嬷的脚步声开始靠近。

“这就换。”姜衔蝉猛地将粉色宫女服攥在手里,用力拧干水分扔进木盆,随即动作极快地从筐里抓起另外两件衣服浸入水中,隐蔽地摸索着衣角和内衬。

一处凸起。

又是一处凸起。

她将它们快速浸水。毫无例外,每一件衣服的隐秘之处,都用同样的秘药绣着一模一样的血字:【救我,他吃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偶发的命案。

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正在缓慢且有条不紊地消化她们这些鲜活人命的恐怖屠宰场!

姜衔蝉背对着李嬷嬷,死死咬住后槽牙。她极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脉,缓缓直起身子,双手继续在冰冷的水中用力搓洗衣物。

她的动作依旧沉稳,表面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开始越过翻滚的水花,有意无意地、冰冷地飘向坐在身后监督她的李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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