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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腹中的声音

大渊宫·长生宴 干啥呀 2026-05-27 13:39



一件件衣物上用秘药隐藏的求救血书,如同烧红的烙印一般,死死烫在姜衔蝉的脑海深处。

她强压下心中的滔天骇浪,迅速低下头,假装无比顺从地继续在冰冷的井水中用力搓洗衣物。然而,她眼角的余光却像锐利的探针,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坐在不远处的李嬷嬷。

李嬷嬷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厚重的太师椅上,手里缓慢地拨弄着一串发黑的木质佛珠。

旁边一个干粗活的小宫女因为害怕,不小心将装满脏水的木桶打翻在地,污水瞬间溅湿了李嬷嬷的鞋面。

“你这蠢笨如猪的东西!连个水桶都提不稳,是想去废井底填泥吗!还不赶紧给我擦干净!”

恶毒的训斥声在院子里骤然炸响。

姜衔蝉搓洗衣服的手猛地一顿,瞳孔瞬间收缩。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李嬷嬷的嘴唇自始至终紧紧闭合着,根本没有张开过哪怕一丝一毫!那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空洞回响的训斥声,竟然是直接从李嬷嬷腹部的位置传出来的!

姜衔蝉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猛地将手里的衣服砸进水盆里,故意大声说道:“李嬷嬷,这井水寒气太重,衣服上的死人血早就冻结实了,根本洗不掉。能不能求嬷嬷宽限些时辰,或者让人烧些热水来?”

李嬷嬷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过来,面部肌肉僵硬得像一块死木头,嘴唇依旧紧闭。

“热水?你这种下贱骨头也配用热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从李嬷嬷的肚皮底下发出,带着沉闷的震颤,“死人的血不好洗,那活人的血就好洗了!你今天若是洗不干净,今晚我就放干你的血来洗这地!少在这给我找借口,继续搓!”

姜衔蝉倒吸了一口凉气。

腹中发声。这个掌管偏殿的李嬷嬷,皮囊之下到底藏着个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几个太监行色匆匆地从偏殿破败的院门前经过。他们手里各自捧着大批扎眼的布料。

“李嬷嬷,劳烦借个道。”为首的太监扯着嗓子喊道,“前头新晋的贵妃娘娘要挂红绸贺喜,西边冷宫那边又刚死了一个,急着要挂白绫办丧事。这红白两样物件上面催得紧,我们赶时间,只能从您这偏殿的院子里抄个近路穿过去。这几匹多出来的料子,先搁您这架子上放半个时辰,我们回头就来取!”

太监一边说着,一边指挥手下将一匹鲜艳如血的红绸和一卷惨白的丧用白绫,随手扔在了姜衔蝉身边堆放杂物的破木架上。

“滚开!谁让你们拿这些刺眼的东西进我院子的!”

李嬷嬷的身体在看到那红白两色布料的瞬间,犹如触电般猛地向后仰去。她下意识地用枯瘦的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整个身子向着另一侧剧烈扭曲,仿佛那布料散发着什么足以将她灼伤的强光。

她腹部传出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与狂怒:“赶紧带着这些红白相冲的晦气东西给我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盘!”

“嬷嬷息怒,我们放了就走,马上走!”太监们见她发飙,也不敢多留,赶紧溜出了院子。

姜衔蝉死死盯着李嬷嬷躲避布料的狼狈模样,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红绸与白绫,红白相遇。

乡间早有灵验的古老传说:红白撞煞,乃是大凶之兆,最能惊退一切附体害人的邪祟脏东西。

姜衔蝉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继续将双手浸入冰冷的水中,脑海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地盘算起一个大胆的计划。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你这贱婢洗了一整天,就洗出这么一堆烂摊子?”李嬷嬷大步走到木盆前,一把捞起那件淡粉色的宫女服,指着上面依旧清晰的暗色痕迹,腹部的声音震耳欲聋,“这血迹明明还在!你敢敷衍我?”

“嬷嬷讲不讲道理?”姜衔蝉站直身体,毫不畏惧地迎上李嬷嬷的目光,“那些血迹早就连着主人的怨气渗进了布料的每一根丝线里。您非要让我洗干净,难不成是想让我连同这上面横死之人的怨魂一起洗掉?我就算把手搓断,也洗不掉这索命的血!”

“你敢拿死人来压我!好硬的嘴!”李嬷嬷彻底被激怒,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厚重的乌木戒尺,“我今天就敲碎你这身硬骨头,教教你这皇宫里到底谁说了算!”

戒尺带起一阵阴冷的风,朝着姜衔蝉的手心狠狠抽下。

就在戒尺高高扬起、即将落下的惊险的瞬间。

姜衔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厉。她故意让脚尖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用力一别,整个人装作失去平衡,借着躲避的姿态,将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向旁边那个堆放杂物的破木架。

木架剧烈摇晃。

原本放在上面的那一匹鲜红的绸缎和一卷惨白的丧绫,失去支撑,直直地坠落下来。在半空中,红与白刺眼地交织缠绕在一起,不偏不倚,正好精准地铺散在李嬷嬷的脚面上,将她的双腿死死裹住。

看到那红白交织布料的瞬间。

李嬷嬷高举戒尺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遭到九天雷击一般,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声尖锐、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凄厉嘶鸣,狂暴地从她的腹腔深处撕裂开来。

李嬷嬷扔掉戒尺,双手发疯一般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原本平坦的衣服下方,那块血肉正剧烈地疯狂蠕动、膨胀、收缩,仿佛有什么庞大恐怖的活物,正急不可耐地要从她的肚皮里直接破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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