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大渊宫·长生宴

第13章 红白祭品

大渊宫·长生宴 干啥呀 2026-05-27 13:43



锋利的绣春刀刀尖划过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仿佛一道猛烈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姜衔蝉因为窒息而变得涣散的意识。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从他那双深不见底、毫无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湿透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唇青紫,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亲手杀了魏忠?”姜衔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笑声,“你好大的口气。他是掌印大太监,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狗。而你,不过是和他一样,藏在这宫里见不得光的阴沟里的另一条野狗罢了。狗咬狗,最后还不是要看主人更偏爱哪一条?”

“看来这水还没把你脑子里的那些天真想法彻底泡烂。”陆无归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缓慢地收回了自己那柄锋利得能吹毛断发的绣春刀,“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狗。但魏忠是条老了、牙齿钝了、只会摇尾乞怜的老狗。而我,是条能替主子撕碎一切敌人的饿狼。你觉得,主子会更需要哪一种?”

在短暂的对话中,姜衔蝉第一次接触到了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恐怖的概念——倒悬宫。也第一次直观地见到了这皇宫里真正的“屠夫”。

陆无归的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那是一种纯粹的、对一件“物品”的估价。这种赤裸裸的物化,让姜衔蝉的心底,生出了一种比直接面对死亡更加强烈、疯狂的恨意。

“你的眼神很不错。”陆无归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反应欣赏,“恨意是最好的燃料,能让一把钝刀变得锋利。魏忠那老阉狗只知道用酷刑把人变成废人,却不知道,真正的杀器,是要用仇恨来喂养的。”

“所以,你就要用我的仇恨,来为你磨刀?”姜衔蝉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讽。

“这是一个交易。”陆无归平静地陈述道,“我给你一个亲手复仇的机会,你替我完成一件我不能亲自去做的事情。在这之前,你得先活着从这里出去。好好想清楚,下一次我再来的时候,希望听到的是你肯定的答复。”

说完,陆无归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干脆地融入了地牢的黑暗之中,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剩下铁链刺耳的摩擦声,和姜衔蝉痛苦的呛水声,在这死寂的地牢里反复回荡。

时间,在这无尽的折磨中,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姜衔蝉的意识已经因为反复的窒息而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地牢那厚重的铁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李嬷嬷那张因为腹部重创而更显枯瘦、满是幸灾乐祸的脸,阴森地出现在了牢门外。

“哟,还没死呢?”李嬷嬷腹部传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得意的快感,“咱家还以为,你这身硬骨头,早就该在这倒悬水牢里泡烂了呢。看来,你比咱家想象的还要耐折腾。”

李嬷-嬷挥了挥手,对身旁的狱卒不耐烦地吩咐道:“行了,别玩了。把这贱婢放下来吧。看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也差不多被磨掉了所有的心气。是时候带出去,完成最后的处理了。”

“是,嬷嬷。”狱卒谄媚地应了一声,随即拉动了旁边的机关。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铁链拖拽声,姜衔蝉的身体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在湿冷、满是污水的地面上,溅起一片肮脏的水花。

她浑身湿透,因为极度的寒冷和虚弱,整个人瑟瑟发抖,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李嬷-嬷得意地走到她面前,用脚尖嫌恶地踢了踢她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怎么样?现在知道跟咱家作对的下场了吧?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非要逞那点匹夫之勇?你若是早点跪下来求咱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

姜衔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她没有看李嬷嬷,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只是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上的一滩污水,嘴角诡异地挂上了一丝疯癫的微笑。

紧接着,她嘴里开始胡乱地、低声地哼唱了起来。

那调子喜庆,欢快,分明是乡间女子出嫁时,才会唱的喜庆歌谣。

“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给咱家唱喜歌?”李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腹部的声音暴躁地喝道,“我看你真是疯了!来人,把她的嘴给我堵上,直接拖到净身房去!”

就在李嬷-嬷不耐烦地弯下腰,准备亲手去抓姜衔蝉头发的瞬间。

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姜衔蝉,突兀地动了!

她那尖锐的指甲,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刹那,凶狠地划破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一道鲜红的血珠,瞬间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那血珠精准地滴落在她身上那件被水浸透的纯白色囚衣上,迅速地晕染开来。

在昏暗的烛火下,那鲜红的血迹,就如同一朵朵妖异、诡异的梅花,在她纯白的囚衣上,凄美地绽放开来。

“红为喜,白为丧……嬷嬷,你说,我这身打扮,是该去拜堂成亲,还是该直接抬进棺材里呢?”

姜衔蝉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涣散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