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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血脉之谜

牵丝引魂挂红妆 印度飞饼 2026-05-27 18:17




铁箱之内,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只在保存极度珍贵的丝绸或书画时才会用到的陈年樟脑丸的气味。

晏无殊那只总是握着匕首、稳如磐石的手,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块被老哑巴捧在手心里的、晶莹剔透的龙纹玉佩。

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过玉佩之上,那早已被岁月打磨得温润无比的、两个古朴的篆体字——

“沈晏”。

这块玉佩,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中。

它与他从记事起,就一直贴身佩戴了二十多年的、另一块半月形的凤纹玉佩,本该是一对完整的、象征着天作之合的阴阳鱼。

而那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小男孩的贴身衣物,其面料的质地,其缝制的手法,分明是出自沈家当年最高规格的、只有嫡系子孙才有资格穿戴的顶级配置!

晏无殊猛地转过头,那双覆盖着鲜红丝绸的、空洞的盲眼,死死地“盯”住了眼前这个沉默的老人。

一股令人窒息的、近乎狂暴的恐怖气势,如同觉醒的洪荒猛兽,在这间狭小逼仄的、堆满了死人用品的纸扎铺之内,轰然炸开!

“你……”他那总是沙哑而平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你到底……是谁?这些东西,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面对晏无-殊那几乎要将整间屋子都彻底掀翻的、濒临失控的强大威压,那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哑巴,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的眼中,盈满了浑浊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岁月沧桑的老泪。

他没有比划任何手势,也没有试图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缓缓地、步履蹒跚地走到了旁边那张摆满了纸钱和浆糊的破旧桌案前,拿起了一支最普通的、用来写挽联的狼毫毛笔。

他用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颤抖的手,在早已泛黄的宣纸之上,写下了一段被沈家那群丧心病狂的畜生,刻意抹除了数十年的、血淋淋的历史。

原来,晏无殊,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旁支男嗣”。

他的真名,就叫“沈晏”。

他是现任家主沈重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当年,沈家在进行一次关乎到家族未来百年气运的、极其重要的祭祀卜卦之时,意外地发现,年幼的沈晏,不仅在刺绣一道上天赋异禀,远超其兄沈重山,更是百年都难得一遇的、体质最为纯正的“阴男”命格!

这个发现,让当时已经彻底走火入魔的沈太爷,欣喜若狂!

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能够让沈家彻底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极致力量,他当即做出了一个残忍到灭绝人性的决定。

他要将当时年仅七岁的、命格绝佳的沈晏,与当时绣庄里天赋最高、同样拥有着“阴女”命格的少女——苏婉,作为一对完美的“金童玉女”,在下一年的中元节,一同献祭给祠堂里那个贪得无厌的邪神!

纸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墨迹,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看得沈青穗浑身冰冷。

老哑巴手中的笔,还在继续。

他写道,是沈青穗的母亲苏婉,在无意中察觉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灭绝人性的阴谋之后,拼死找到了当时负责修缮沈家祠堂内部机关的他。

苏婉跪在他的面前,哭着求他,救救那个无辜的孩子。

她说:“李大哥,我自己的命,早已不重要了。可那个孩子,他才只有七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不能……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被那群疯子,当成牲口一样,献祭给那个吃人的邪神啊!”

“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救他出去,我苏婉,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也一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最终,被苏婉的善良与决绝所打动的他,利用自己作为“阴门手艺人”的便利,和那条只有他才知道的、通往外界的秘密地道,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将年幼的沈晏,偷偷地送出了沈家那座人间地狱。

而沈晏,那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在逃亡的途中,为了彻底毁掉自己那令整个沈家都为之疯狂的“完美祭品”命格,为了让那些人彻底断了再将他抓回去的念头。

他,竟决绝地、用从路边采来的、最剧毒的“断魂草”的汁液,一滴一滴地,滴入了自己的双眼,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眼睛,也彻底斩断了自己与沈家那所谓的“血脉亲情”!

老哑巴写完最后一笔,手中的毛笔,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地,跪倒在了晏无殊的面前,发出了如同受伤老兽般的、悲痛的呜咽。

沈青穗呆呆地看着纸上那段血淋淋的真相,再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一直以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般冷酷无情的男人,内心的震撼,如同最狂暴的海啸,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没。

她终于明白。

她终于明白,晏无殊对沈家那深入骨髓的、不共戴天的刻骨仇恨,究竟从何而来。

那不仅仅是为了被剥皮的阿檀,更是为了那个在数十年前,为了保全他而牺牲了自己、并且在绝望中生下了自己的、那个伟大的母亲——苏婉。

以及,为了那个在七岁时,就不得不亲手戳瞎自己双眼,在无尽的黑暗与仇恨中,孤独地挣扎了二十多年的……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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