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下谋划

火车站广场上人潮涌动，刚刚那场小小的冲突很快便被新的喧嚣所淹没。

沐枫鸢看着身后提着行囊、站得笔直的陈猛，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先去买票，然后找个地方吃饭。”

“是，枫哥。”陈猛的称呼在不经意间已经发生了改变。

沐枫鸢没说什么，径直朝着售票大厅走去。

有了陈猛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气势逼人的“保镖”在身边，原本拥挤的人群仿佛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正如沐枫鸢所料，售票窗口的票早已售罄，但在他的示意下，陈猛很快就在广场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眼神活泛的“票贩子”。

在多付了二十块钱的“好处费”后，两张开往广州的硬座车票顺利到手。

挤上那趟散发着浓烈气味的绿皮火车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车厢里拥挤不堪，过道上、座位底下、行李架上，塞满了大包小包的乘客和他们的行李。空气中混杂着汗臭味、泡面的味道、以及呛人的浓烈烟草味，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独特气息。

两人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挤到了自己的座位。

沐枫鸢将自己那个空瘪的帆布袋随手塞在座位底下，而陈猛则将那个装着三万多块钱现金的蓝色帆布袋，像抱着自己孩子一样，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主动选择了靠过道的位置，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将沐枫鸢和那个重要的钱袋牢牢地护在了里侧。

“枫哥，你先睡会儿吧，我来守着。”陈猛压低了声音说道，他的双眼如同猎鹰一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乘客。

“不急。”沐枫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借着车厢顶部那昏暗摇晃的灯光，在上面快速地书写起来。

“陈猛，我跟你说一下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你记一下。”

陈猛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

“咱们这趟去广州，前后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到了之后，我们不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一个叫‘白马’的服装批发市场。那是现在全中国最大、最乱、也是机会最多的地方。”

沐枫鸢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画着简易的地图和路线。

“我们的钱一共是三万两千块。其中一万块钱用来进一种叫‘蝙蝠衫’的衣服。这种衣服袖子很宽大，像蝙蝠的翅膀一样，颜色要多，越鲜艳越好，什么大红、翠绿、宝蓝，有什么颜色咱们就要什么颜色。”

“蝙蝠衫？”陈猛皱了皱眉，努力想象着那种衣服的样式，他从来没听说过。

“对。”沐枫鸢肯定地点了点头，“另外一万块钱用来进‘牛仔喇叭裤’。裤腿要像喇叭一样，越大越好。记住，这两种货是咱们这次南下的主要目标。”

“剩下的钱，一万块作为备用金，应付各种突发情况。还有两千块，是咱们这次的路费和生活开销。”

他将预算分配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陈猛虽然听不懂这些稀奇古怪的衣服里到底藏着什么商机，但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沐枫鸢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沐枫鸢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继续说道：“陈猛，这次南下，你是关键。我的任务是找到货，谈好价钱。而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好我们的人和钱，以及我们买到的所有货物。”

“路上肯定不太平，无论是火车上，还是到了广州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想打我们这笔钱的主意。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打也好、吓也好，总之，在回到家之前，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

“枫哥，你放心！”陈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拍了拍自己抱在怀里的帆布袋，眼神中透出军人特有的那种坚定和决绝，“只要我陈猛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从我手里把这袋子抢走！”

沐枫鸢笑了。

他要的就是陈猛这句话。

在接下来长达三天三夜的漫长旅途中，火车咣当咣当地行驶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

车厢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有人因为买到假票而与列车员争吵，有人因为座位被占而大打出手，还有人因为行李被偷而嚎啕大哭。

整个车厢就像一个小小的社会缩影，上演着一幕幕的人生百态。

而沐枫鸢和陈猛所在的这个小小的角落，却异常的平静。

陈猛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门神，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状态。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有任何人眼神不对，或者动作稍微有些可疑地靠近他们的座位，都会被他那双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逼退。

有好几次，几个在车厢里来回游荡、一看就是惯偷的扒手，都想对他们下手，但最终都在陈猛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面前，悻悻地退缩了。

沐枫鸢则显得悠闲得多。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者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完善着自己的商业计划。有陈猛在身边，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是他上一世从未体验过的奢侈。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列车晚点了整整两个小时。

在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这列承载了无数人梦想和汗水的绿皮火车，终于发出了一阵疲惫而冗长的刹车声，缓缓驶入了广州火车站的站台。

“广州到了！请旅客们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广播里传来了乘务员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车厢里瞬间骚动起来，人们争先恐后地挤向车门。

“枫哥，到了。”陈猛站起身，用他魁梧的身体为沐枫鸢挡住了拥挤的人潮。

“走吧。”

沐枫鸢带着陈猛，跟随着人流，走出了那间闷热拥挤、充满了各种复杂气味的车厢。

一股独属于南方的、潮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两个从北方来的汉子都感到了一丝新奇。

沐枫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里就是他即将掀起商业风暴的起点。

三万多块钱现金，在陈猛的严密保护下，分文未少。

两人没有在混乱的火车站附近做任何停留，沐枫鸢直接在站外雇了一辆烧着柴油、突突作响的本地三轮摩托车。

“师傅，去白马服装市场！”

“好嘞！坐稳了！”

三轮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鸣，载着两个满怀野心的年轻人，朝着那片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服装批发集散地飞速驶去。

采购计划，正式开始。